月笙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温柔,心中一暖。这些日子,他不仅陪她出生入死收集材料,更在暗中筹谋,为她铺好一切后路。他总是这样,默默为她做好所有事,从不言语,却用行动证明着他的心意。
“润玉,” 她轻声道,“天界之事,你……”
她知道,他心中一直有着谋划,有着不甘,有着对天后荼姚的恨,对天帝太微的怨。如今材料集齐,她即将闭关,而天界,恐怕也即将迎来一场风暴。
润玉打断她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而缱绻:“天界之事,我自有安排。你无需挂心,只需安心炼器。”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望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月笙,等你炼成六道轮回盘,冥界归位,六界重序之时,我定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天下。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算计、没有痛苦的天下。”
他要的,从来都不仅仅是天界的权力。
他要的,是能与她并肩而立,守护她,守护他们想要守护的一切。
月笙望着他,清冷的眉眼间渐渐染上一层柔和的笑意。
那笑容极淡,却如冰雪初融,莲华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好。”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信你。”
我信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我信你能护我周全,信你能达成所愿,信你能给我一个安稳的天下。
润玉看着她的笑容,心中一片柔软。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一缕莲瓣,动作自然而温柔,仿佛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去吧。” 他轻声道,“我在这里等你。”
月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鸿蒙乾坤鼎。
白衣飘动,莲华之气环绕,她的身影在流光中显得愈发清冷而神圣。
走到鼎前,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润玉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牵挂。
她微微一笑,转身,纵身一跃,跳入了鸿蒙乾坤鼎的鼎口之中。
“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鸿蒙乾坤鼎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玄黄之光、莲华之气、六道之力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几乎要撕裂忘川的阴霾。
鼎盖轰然合上,将所有光芒与气息都笼罩其中,只留下无尽的轰鸣与流光,在星辉境上空回荡。
鼎身剧烈震颤,古老的符文亮起,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
炼器,正式开始。
润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望着那尊巨鼎,目光温柔而执着。
他能感受到鼎中月笙的气息,微弱却坚韧,如同黑暗中的星火,顽强地燃烧着。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鼎身刻着的莲纹,那是月笙的气息,是他心中唯一的慰藉。
“月笙,等我。”
他轻声呢喃,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承诺与守护。
说完,他转身,不再回望。
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算计。他抬手,一道灵力传向远方,下达指令。
保护月笙的人,已尽数到位。
而他,该去筹备属于他的那场风暴了。
他留下了一小部分精锐亲兵,跟随在自己身边。
其余的力量,已悄然向天界集结。
旭凤与锦觅的婚礼,即将到来。
那将是他谋反的最佳时机。
润玉的身影消失在星辉境的雾气中,只留下那尊轰鸣的鸿蒙乾坤鼎,以及一场即将席卷六界的风云,悄然酝酿。
天界的风,裹挟着喜庆的气息,拂过每一座鎏金殿宇。
九霄云殿的旨意早已昭告六界,火神旭凤与水神之女锦觅的大婚,不日便将举行。
消息传遍三界,各处仙府张灯结彩,连平日里清冷的栖梧宫,也被红绸装点得暖意融融,处处透着即将迎来喜事的热闹。
可这份热闹,落在穗禾眼中,却比寒冬的冰刃还要刺骨。
她站在栖梧宫的廊下,一身艳红裙衫衬得肌肤胜雪,可那张素来明艳张扬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流苏,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柔软的丝线捏断,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方才,她亲眼看着旭凤从殿中走出,一身赤金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傲气的眉眼,此刻却漾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手中捧着一卷烫金的大婚喜帖,径直朝着南天门外走去 —— 那是去往水神府的方向。
旭凤要亲自去送喜帖,给锦觅。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穗禾的心上,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追随旭凤数万年,从懵懂的鸟族小仙子,到如今独当一面的鸟族公主,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片刻。
她见过他征战沙场的凌厉,见过他执掌火神之位的威严,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少年意气,却从未见过,他对谁,有过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
锦觅是水神洛霖的女儿,是先花神梓芬的遗孤,身份尊贵,花界与水族皆以她为尊。
论血脉,论背景,论旭凤毫无保留的偏爱,她样样都压自己一头。
如今旭凤更是要昭告六界,娶她为妻,穗禾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凭什么?
凭什么锦觅一出现,就轻易夺走了旭凤所有的目光?
凭什么她数万年的痴心守候,抵不过锦觅的一朝相识?
凭什么这场万众瞩目的大婚,新娘不是她?
妒火与怨毒在穗禾心中疯狂滋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她绝不允许,绝不允许锦觅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嫁给旭凤,绝不允许自己数万年的执念,就这样付诸东流。
她要阻止这场婚事,不惜一切代价。
可如今,天帝太微已然下旨,金口玉言,无法更改;旭凤心意已决,对锦觅情根深种,任谁劝说都无用;水神洛霖虽有顾虑,却终究拗不过女儿的心意,已然应允。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