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润玉正立于窗前,眉眼清寂。见她归来,眼底略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
月笙将苍渊剑递至他面前,声音轻却郑重:“润玉,此剑名苍渊,是我亲手为你所铸。”
润玉指尖微顿,在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温润而浩瀚的灵力,竟与他自身气息瞬间相融。
她随即抬手亮出青莲剑,剑身轻颤,莲香萦绕满室。
“这是我的清莲剑。往后,你持苍渊,我执青莲,我们一同练剑。”
她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依附,没有迁就,只有并肩同行的坦荡。
润玉垂眸,指尖缓缓抚过苍渊剑的剑身。
冰凉的触感之中,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润绵长的莲华灵力 —— 那是月笙的气息,是她藏在剑锋里、毫无保留的心意。
他抬眼,望进月笙清澈的眼底。
那里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她满腔的赤诚与温柔。
这世上,从没有人这般待他。
这哪里只是一柄神兵。
旭凤有燎原真火,有父帝母神倾尽偏爱,有诸仙百般簇拥;而他自小在寂寂寒潭长大,旁人不踩他一脚已是客气,谁会为了他,耗损修为、焚心炼神,亲手铸就一柄只属于他的剑?
他抬眸看向月笙,素来清冷淡漠的眼底翻涌着极淡的波澜,像是沉寂万年的冰雪,终于被人撬开一道缝隙,漏进了细碎却滚烫的光。
润玉喉结微微滚动,心中积压万年的孤寂与寒凉,被这柄剑的温度,被她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融化。
他握紧苍渊剑,指尖微微泛白,仿佛要将这柄承载着满心欢喜的剑,与自己的血脉融为一体。
下一刻,他上前一步,伸手将月笙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很紧,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却又无比温暖。
月笙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心中一片安宁。
润玉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她耳畔:
“从前,我所求不过一隅安稳。如今有你,我想要的,是岁岁年年。”
他曾以为,自己一生注定孑然,在仇恨与孤寂中独行。
可月笙来了。
她带着为她炼的丹药,带着为他铸的剑,带着满腔滚烫的心意,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从此,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了她,有了苍渊剑,有了漫长岁月里最坚定的陪伴与守护。
润玉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璇玑宫的莲香,在这一刻,愈发浓郁缠绵。
锦觅历劫归来,水神洛霖问及她与润玉的婚约。
锦觅直言:“爹爹,我与夜神殿下并无交集,亦无情意,此婚约非我所愿,请爹爹允我解除。”
水神见她态度坚决,不愿女儿被一段无意义的婚约束缚,便带她前往九霄云殿,当众请旨退婚。
大殿之上,众神肃穆。
润玉一袭白衣,缓步而入,神色平静,目光自始至终未在锦觅身上停留,仿佛她只是殿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身影。
水神上前禀奏:“天帝,小女锦觅与夜神润玉的婚约,并非两情相悦,小女亦不愿接受。臣恳请天帝恩准,解除此婚约。”
天帝皱眉:“上神婚约,岂能轻言解除?违逆婚约,需受天规惩戒。”
水神朗声道:“一切罪责,由臣一人承担,与小女无关。”
天帝看向润玉:“润玉,你意下如何?”
润玉微微垂眸,语气淡漠,无喜无怒,无波无澜:“锦觅仙子既不愿,此婚约便无意义。解除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桩婚约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这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锦觅主动退婚,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摆脱这桩本就为制衡而设的婚约,既不得罪水神,又能让天帝措手不及,更能让他与月笙之间,再无任何名义上的牵绊。
他心中自始至终,只有月笙一人。
此刻他所想的,不是锦觅,不是婚约,不是天规,而是璇玑宫中那抹清冷的莲影,是她为他铸剑时的温柔,是她与他并肩时的坚定。
解除婚约,不过是他棋局中的一步,无关情爱,只为布局。
天界的风,骤然间染上了不堪的气息。
那是从栖梧宫方向蔓延开来的,属于火神与花神之女的灵力交融,毫无遮掩,肆无忌惮地穿透了九重云霄,落入每一位仙神的感知之中。
旭凤与锦觅灵修,竟未设下半分结界。
这桩惊世骇俗的丑闻,瞬间传遍了整个天界。
璇玑宫前,月笙正凭栏而立,指尖轻捻着一缕莲香,眉眼清冷。
可下一秒,那股混杂着炽热与靡靡的气息便闯入了她的感知,让她清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尚未言语,身侧的润玉已然动了。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那双素来温润的凤眸里,翻涌着极致的冷意与厌恶。
他不是在意那对男女的荒唐,而是绝不能让月笙沾染这等污秽的气息,更不能让她看到天界这般不堪的一面。
润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长臂一揽,将月笙紧紧护在身侧,带着她转身便往殿内走去。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极尽温柔,生怕惊扰了她分毫。
“别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沙哑,将所有的戾气与嫌恶都隔绝在殿门之外。
踏入璇玑宫正殿,润玉几乎是立刻抬手,指尖凝出一道莹白的灵力屏障,以无上神力布下了层层结界。
结界落下的瞬间,将外界所有的喧嚣、污秽与不堪尽数隔绝。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满室清冽的莲香与龙气,安宁得仿佛与世隔绝。
月笙被他护在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周身压抑的戾气与对她的极致珍视。
他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洁癖,更是因为护短。
在他眼里,月笙是世间最纯粹皎洁的莲,容不得半点尘埃沾染。
天界的肮脏、旭凤的荒唐、锦觅的轻佻,都不配让她看见,不配污了她的眼与心。
润玉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独有的莲香,方才稍稍平复了心底的翻涌。
“脏了你的眼。”
他的声音低沉而自责,带着一丝后怕,“是我疏忽了,不该让你待在外面。”
他怕她会因此觉得天界龌龊,怕她会因此心生不悦,更怕她会看到那些不堪,玷污了她心中的纯粹。
月笙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清浅而温柔:“我无碍。”
她懂他的心思,懂他的洁癖,更懂他那份将她视若珍宝、不愿她沾染半分尘埃的心意。
润玉埋首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他需要这样贴近她,需要用她的温度与莲香,洗去外界传来的所有污秽与不适。
“月笙,”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依赖与脆弱,这是只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模样,“有你在,便好。”
外界的风雨、丑闻、算计,皆与他们无关。
只要这结界之内,有她相伴,便是他唯一的净土,是他所有的心安。
他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发泄,不需要质问。
他只需要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存在,便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肮脏与不堪。
因为她,是他的光,是他的莲,是他唯一的救赎与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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