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内,星河垂落,寒潭无声。
润玉端坐于案前,指尖轻捻星盘,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
花界眼线的密报已至,言锦觅因向往外界,央求旭凤带她离开水境,二人此刻正踏云往天界而来。
润玉听罢,只淡淡一句:
“知晓了。”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闻一件寻常小事。
他抬眸望向天际,眸色深敛。
旭凤与锦觅,终究还是来了。
棋局,正式落子。
璇玑宫・寒潭边
月笙临渊而立,指尖轻捻莲华,周身清辉流转。
不远处,两个洒扫的仙娥提着花篮路过,压低了声音闲聊,话语随风飘来。
仙娥甲语气八卦又兴奋:“你听说了吗?火神殿下从凡间带回来个仙童!”
仙娥乙好奇追问:“火神殿下?他不是去历劫了吗?怎么还带了个仙童回来?”
仙娥甲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可不是嘛,说是个下界修行的草木精灵,看着粉雕玉琢的,傻乎乎的,一点天宫的规矩都不懂。殿下对他还格外纵容,直接带回了栖梧宫,现在整个天宫都传遍了。”
仙娥乙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在栖梧宫院子里栽花种草的?我今早远远看见了,长得倒是水灵,就是看着没什么仙骨,浑身都是凡尘的烟火气。”
仙娥甲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可不是嘛,到底是没登仙籍的精灵,上不得台面。不过倒也有趣,天宫里都是循规蹈矩的仙,突然来这么个野路子,倒显得鲜活。听说他叫…… 锦觅。”
仙娥乙:“锦觅?名字倒是好听。就是不知道殿下怎么想的,带这么个半吊子精灵上天,别是个惹祸精才好。”
两仙娥说说笑笑,渐行渐远。
月笙指尖的莲华微光微滞,清冷的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将 “锦觅” 二字不动声色地记在心底,微微侧首望向栖梧宫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落星潭的夜色静谧,晚风携着潭水的清冽,拂过岸边星纹草,细碎光点随波浮沉,将水面铺成流动星河。
润玉广袖临风,身姿清隽如月下寒松,回头看向缓步而来的月笙,眼底清冷褪去,漾开极淡暖意。
“月笙,晚膳过于清淡,想来你未曾尽兴,随我来此处走走散散心。” 他声音清润,如潭水淌过青石。
月笙微微颔首,指尖轻捻袖间莲纹流苏,步履轻缓走到他身侧。
周身萦绕的淡淡莲香,与潭水水汽相融,添了几分静谧。
两人并肩而立,身影映在水中,随波光轻晃,默契无言。
行至潭心亭,月笙抬眸望向栖梧宫方向,清冷眉眼间无波无澜,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方才在璇玑宫,听见仙娥闲聊,说火神从凡间带回了个精灵,名唤锦觅,在天宫里倒是热闹。”
她语气平静,无探究无好奇,只如陈述一桩听闻的小事,说完便收回目光,继续望着潭中星光,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完便忘。
润玉闻言,面上未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依旧温柔地注视着身侧的月笙,语气淡然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哦?倒是未曾留意。”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拂去月笙发间沾染的一片星屑,动作自然亲昵,眼底只有她一人:“天宫人多事杂,些许闲言碎语,听过便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在他心中,唯有眼前的月笙,才是他唯一的牵挂与归宿,至于那个什么精灵,连让他分神片刻的资格都没有。
月笙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清冷的眉眼间柔和了几分,轻轻颔首,声音轻软:“嗯,确实无关紧要。”
晚风再起,卷着星子微光落在两人肩头,落星潭水缓缓流淌。于他们而言,世间万物皆为背景,唯有彼此,才是永恒的风景。
那些凡尘俗事、无关人等,不过是过眼云烟,从未入过他们二人的眼,更未曾扰过他们半分心湖。
落星潭的夜色浸着微凉水汽,漫天星子沉在潭面,随晚风轻轻晃荡,碎成一潭流动的银辉。
润玉与月笙早已并肩立在潭边石栏旁,他广袖轻垂,指尖不经意搭在月笙腕间,动作自然亲昵,周身萦绕着独属于二人的静谧默契。
月笙垂眸望着潭中倒影,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染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周身淡淡的莲香,与他身上清浅的龙气相融,在夜色里缠成一抹温软的气息。
润玉侧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牢牢锁在月笙脸上,指尖轻轻替她理了理被晚风拂乱的鬓发,声音轻得像潭水涟漪:“此处夜景甚好,陪你多待片刻。”
月笙微微颔首,指尖轻触他的手背,相视而笑的瞬间,无需多言,已是满心安宁。
忽有细碎轻快的脚步声,自潭边小径传来,伴着几声毫无章法的小声哼唧,锦觅提着竹编小篮子,脚步蹦蹦跳跳地往落星潭这边走来。
他依旧是一身宽松的仙童装束,看着清爽无害,篮子里装着刚采摘的新鲜花草,想来是寻了僻静处,打算栽种花草。
锦觅只顾着往前赶路,丝毫没留意周遭动静,刚拐过一丛翠绿的星纹草,一道雪白身影骤然从旁窜出 —— 正是润玉养的魇兽。
它本是循着主人的气息跑来,没料到半路突然撞见人,一时收势不及,径直撞向了锦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