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牌通体莹润,刻着繁复的花藤纹路,正是执掌六界花事的花神令。
月笙怔怔看着手中的令牌。
前任花神梓芬虽执掌花令,却因情劫夺命而生,因果孽力缠绕,令上沾染了洗不掉的尘垢。
月笙掌心微动,磅礴的功德金光涌入花神令。
只见那令牌上,原本晦暗的纹路渐渐亮起,那些缠绕的孽力、因果、尘埃,在功德的净化下,如冰雪消融般尽数褪去。
令牌变得澄澈通透,流光溢彩,彻底归于纯净。
月笙掌心的花神令骤然悬浮于半空,莹润的令牌周身泛起圣洁的白光,原本刻在令牌上、执掌天下花开花落、调控四季更迭的权柄纹路,顺着金光缓缓剥离。
那些属于花神的专属法则、生杀予夺的花事权能、维系六界草木节律的天道权限,没有半分留恋,尽数化作细碎的光粒,汇入苍穹之上的天道本源之中。
她自始至终神色淡然,没有丝毫不舍,眼底唯有对苍生的悲悯,从始至终,她所求从不是执掌花令的尊荣,只是护得草木生机、人间安稳,权柄于她而言,不过是渡世的工具,而非桎梏。
待最后一缕权柄归位天道,花神令褪去了权柄加持,只剩本源澄澈的泽芝灵气,化作一枚小巧的玉坠,轻轻落回月笙掌心,再无半分慑人的神威,只余温润平和。
“天道酬善。”
虚空之中,浩荡天道之音穿透九霄云霭,不带半分私情,却满含认可与慨叹,响彻在月笙与润玉的神识深处,也震得周遭功德金光层层翻涌。
那并非寻常仙音,而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回响,裹挟着六界生灵的祈愿与天地本源的意志,缓缓道:“泽芝化形,心怀苍生,不恋权柄,不贪尊位,舍一己神权,换六界生机归序,合天道至公之道。”
月笙与润玉周身灵光暴涨,体内神力层层跃升,桎梏多年的神格壁垒轰然碎裂,天道功德尽数灌入神骨,两人确确实实突破桎梏,双双晋位为真正的上神,神格之纯、神力之稳,远超寻常上神。
月笙因泽芝本源、救世功德,被天道暗地册封为新任泽芝花神,执掌生机福泽;润玉亦凭护生之功,神格悄然升华,本源之力更胜往昔。
这份逆天的功德晋位,绝不能公之于众,更不能被天庭众仙、六界诸族察觉。
彼时天界派系林立,润玉暗中布局尚未收尾,婚约枷锁仍未解除,若是双神同登神位的消息泄露,不仅会触怒天庭守旧派,被扣上私闯凡间、违逆天条、借功德谋夺权位的罪名。3
时间线有点乱,这个婚约不是在风水二神婚礼上订下的吗?
更会把他们在凡间刚稳住的生机,因天界纷争再度被毁。
润玉苦心经营的安稳与布局会尽数崩塌。
也会将月笙推入风口浪尖。
两人心有灵犀,在神位稳固的刹那,便同时运转自身灵力,强行收敛周身所有神辉,将暴涨的神力尽数压回丹田神府,抹去身上所有上神的气息与威压,伪装成原本的修为模样。
润玉抬手布下隔绝天机的混沌结界,阻断天道异象外泄,驱散漫天霞光与瑞气,不让半分异象传入天界;
月笙则将掌心的花神玉坠贴身藏好,彻底掩盖泽芝花神的本源气息,恢复往日清冷淡然的模样,连眉眼间的神性光泽都尽数收敛。
他们刻意压下神格晋升的所有痕迹,对外只字不提凡间救世、功德晋位之事,只当是悄悄下凡一趟,平息了些许人间乱象,便悄然返回璇玑宫,将这份并肩登神的秘密,深埋在彼此心底,成了只有二人知晓的隐秘。
璇玑宫的风,依旧清冷孤寂,一如从前,没有半分异象,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众仙依旧只知润玉是沉稳隐忍的夜神,月笙是默默无闻的泽芝仙子,无人知晓这宫门前并肩而立的两人,早已是瞒过六界、隐于尘嚣的真正上神。
月笙轻抚腰间那枚澄澈的花神令,抬眸看向润玉。
润玉也望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笃定。
水境花界深处,沁香亭内气氛凝滞如冰,往日里流转的馥郁花香,此刻都似被一股无形的重压裹挟,变得滞涩难行。
众芳主齐聚于此,为首的牡丹芳主面色凝重,指尖死死攥着一方空落落的锦盒,指节泛白,往日里雍容端庄的眉眼间,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焦灼。
“还没找到吗?”
牡丹芳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而立的海棠、玉兰、蔷薇诸位芳主,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海棠芳主上前一步,脸色苍白,声音低哑:“长姐,我们已将水镜内外、花界各处灵脉之地翻了个遍,连花神陵寝都细细探查过,可…… 可花神令依旧毫无踪迹。”
话音落下,亭内一片死寂。
花神令,乃是花界至宝,是前任花神梓芬遗留的信物,更是花界立足六界的根本。
有花神令在,花界便能执掌草木生机,号令百花,与天界、魔界分庭抗礼,保有一方净土的话语权。
可如今,这枚维系花界命脉的令牌,竟凭空消失了。
更让众芳主心胆俱寒的是,与花神令相辅相成的落英令,在花神令失踪的同一刻,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流光,周身萦绕的神力瞬间消散殆尽,化作点点光屑,融入虚空,彻底沦为一块普通的玉石,再无半分神威。
落英令,本是花界制衡百花、守护水镜屏障的关键,与花神令一主一辅,缺一不可。
如今双令尽失,花界不仅失去了执掌花事的权柄,连守护自身的屏障都变得脆弱不堪,如同被拔去了利爪的猛兽,再无半分威慑之力。
“完了…… 全完了……”
玉兰芳主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没了花神令与落英令,我们花界在六界之中,便再无任何筹码。天界若知晓此事,定会借机吞并花界;魔界那些虎视眈眈的妖魔,也定会趁机来犯,我们…… 我们该如何是好?”
蔷薇芳主紧咬着唇,强忍着眼底的湿意,沉声道:“绝不能让外界知晓此事!一旦消息泄露,花界便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没错!”
牡丹芳主猛地回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之事,仅限我等在场诸位知晓,任何人不得向外泄露半分!水境内外,即刻加强戒备,封锁所有消息,绝不可露出丝毫破绽!”
此刻花界已是危如累卵,唯有隐瞒真相,故作镇定,方能暂时稳住局面,为花界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诸位芳主纷纷颔首,脸上虽仍带着惊惶,却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齐声应道:“谨遵长芳主令!”
众人散去,各自前往水镜各处封锁消息、加固防御,可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花神令失踪,落英令失效,花界的未来,一片迷茫。
而这一切的变故,远在璇玑宫的月笙与润玉,尚不知晓。
那枚被月笙净化、褪去权柄的花神令,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怀中,成为了无人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