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的人生,是从看见付月笙的那一刻起,彻底失去光的。
她曾经是市长家娇养的千金,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
她以为自己会永远站在云端,永远是人群里最耀眼、最受宠、最不需要低头的那一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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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家道中落,父母入狱,她一夜之间从天堂跌进泥沼,被送进阴冷潮湿的福利院,再被孟家收养。
她以为孟家会是她的救赎。
却没想到,孟家给她的,是另一种更窒息的牢笼。
而这牢笼的钥匙,是付月笙。
那个和她一同被收养、比她安静、比她沉稳、比她懂事、比她优秀、比她耀眼一万倍的女孩。
付月笙的存在,像一面镜子,把她所有的自卑、敏感、脆弱、骄纵、无能、阴暗,照得一览无余。
付月笙七岁识字过万,她连作文都写不通顺;
付月笙一路跳级,十四岁高考状元,她连及格都要拼命挣扎;
付月笙考入全国最顶尖的学府,她只能勉强挤进一所普通二本;
付月笙沉稳从容、不卑不亢、人人称赞,她敏感易怒、压抑扭曲、人人疏远;
付月笙是孟家的骄傲,是付闻樱最疼爱的女儿,是整个圈子的传奇,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随时可能被抛弃的累赘。
每一次付闻樱的目光落在付月笙身上的温柔,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许沁心上。
她越来越自卑。
越来越压抑。
越来越喘不过气。
她不敢闹,不敢哭,不敢抱怨,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怕孟家厌弃她,怕被送走,怕回到福利院,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可越是压抑,心底的阴暗就越是疯长。
她恨付月笙,恨孟家的规矩,恨自己的无能,恨命运的不公,更恨那个永远抬不起头、永远活在别人光环下的自己。
巨大的精神压力,像一座山,压得她夜夜失眠,情绪濒临崩溃。
她再也待不下去原来的学校。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孟家的养女,都知道她有一个天才妹妹,都在背后偷偷议论她、嘲笑她、同情她。
她受不了那些目光,受不了那些窃窃私语,受不了时时刻刻被拿来和付月笙比较。
她只想逃。
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孟家、没有人知道付月笙的地方。
在一次彻夜崩溃之后,许沁鼓起所有勇气,向孟家提出了转学。
孟怀瑾沉默,付闻樱皱眉,却终究还是松了口。他们只当她是压力太大、情绪不稳,想换个环境缓一缓。没有人知道,她是在逃避付月笙的光芒,逃避那个让她窒息的自己。
她刻意选了一所远离市区、层次普通、学风松散、没有人知道孟家、更没有人知道付月笙的民办高中。
而这所学校里,有一个人,彻底改写了她下坠的人生——宋焰。
宋焰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不吝。
家境普通,性格张扬,脾气火爆,抽烟喝酒打架逃课样样都沾,眼神里带着一股痞气和戾气,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是女生眼里带着危险吸引力的坏男孩。
他活得肆意、张扬、不管不顾,没有规矩,没有束缚,没有体面,却恰恰戳中了许沁心底最渴望、最缺失的东西——自由。
不用守规矩。
不用看脸色。
不用优秀。
不用懂事。
不用完美。
不用活成付月笙那样的人。
在宋焰这里,她不需要端庄,不需要优雅,不需要成绩好,不需要讨人喜欢。她可以放肆,可以脆弱,可以任性,可以不用坚强。
宋焰不会拿她和任何人比较,不会要求她优秀,不会在意她的过去,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可以撒娇、可以依赖、可以放纵的女孩。
许沁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疯狂地沉溺进去。
自卑、压抑、缺爱、无助、恐惧……所有负面情绪,全都化作对宋焰病态的依赖。
她以为这是爱。
以为这是救赎。
以为这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两人迅速靠近,迅速暧昧,迅速走到一起。
没有三观,没有底线,没有克制,没有未来,只有短暂的、放纵的、逃避现实的欢愉。
许沁在宋焰身上,找到了片刻的解脱。
她不用再想起孟家,不用再想起付月笙,不用再想起自己的不堪,不用再活在自卑的深渊里。
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养女,忘记那个光芒万丈的妹妹,忘记所有人的期待与失望。
可这份短暂的欢愉,终究是建在流沙上的。
荒唐越界,来得猝不及防。
那一天,课间休息,教学楼卫生间。
一时放纵,一时糊涂,一时失去理智。
没有遮掩,没有防备,没有底线。
等政教处主任带着两名老师强行撞开隔间门板时
一切,彻底败露。
私情、不雅、越界、丑闻。
在学风本就松散的学校里,瞬间炸开。
流言像野火一样疯传,照片、议论、指指点点、恶意嘲笑,铺天盖地。
“孟家的养女不知廉耻”
“在厕所里乱来”
“和学校里的混混谈恋爱”
“丢尽孟家的脸”
消息压不住,挡不住,瞒不住。
短短一小时,直接传到了孟家。
最先接到电话的,是付闻樱。
这位一生重规矩、重体面、重风骨、最容不得肮脏与荒唐的女士,在听到电话内容的那一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身的气压,低到令人窒息。
她没有通知孟怀瑾,没有通知孟宴臣,更绝对不可能让付月笙知道半个字。
在她心里,付月笙是干净的、纯粹的、骄傲的、光芒万丈的,这种肮脏、丑陋、低级、败坏门风的丑闻,不配沾到她的女儿分毫。
付闻樱赶往学校。
全程冷脸,一言不发,气场骇人。
到达学校办公室时,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全都战战兢兢,站成一排,不敢抬头。
许沁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泪直流,狼狈不堪,毫无体面。
宋焰站在一旁,吊儿郎当,满不在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付闻樱站在办公室,目光冷冷扫过许沁。
没有心疼,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的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失望与冰冷。
付闻樱没有多看宋焰一眼,甚至懒得给一个眼神。
这种底层混混、问题学生、毫无前途、毫无教养的人,在她眼里,连让她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对校长说了一句话:
“所有消息,全部压下。
所有知情者,全部封口。
所有记录,全部销毁。
谁敢外传一个字,孟家追究到底。”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势与压迫。
校长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违抗。
付闻樱不再看许沁,转身就走,只留下两个字:“回家。”
许沁不敢反抗,不敢哭出声,只能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被打断脊梁的狗。
车上,一路死寂。
许沁缩在副驾,浑身发抖,眼泪不停掉。
她怕,怕极了。
怕被抛弃,怕被送走,怕回到福利院。
付闻樱目视前方,一言不发,直到车驶入孟家车库,才缓缓开口。
“孟家,留不下你了。”
许沁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汹涌:“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走……不要送我走……”
“不是赶你走。”付闻樱的声音冷而淡,“是为了保你最后一点体面,也保孟家的门风。”
她不会虐待,不会苛待,更不会把她丢回福利院。
但她也绝不会再让这样一个心思扭曲、行为荒唐、底线尽失、随时可能引爆丑闻的孩子,留在孟家。
更绝对不能让她污染到付月笙的世界。
“我会安排你出国。所有消息封锁,所有丑闻抹平。国外学校、生活、费用,孟家全包。
从此,不准再回来,不准再联系国内任何人,不准再提孟家,不准再碰宋焰。”
每一句,都是命令,没有商量余地。
许沁哭得撕心裂肺,却无力反抗。
她知道,这已经是孟家给她最后的仁慈。
如果不是付闻樱压下一切,她早已身败名裂,沦为全城笑柄。
当天下午,手续以最快速度办好。
护照、签证、机票、海外监护人、学校接收,全部一步到位。
付闻樱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留后患。
傍晚,许沁被直接送往机场。
没有告别,没有送行,没有回头。
像一粒被风吹走的尘埃,彻底从燕城、从孟家、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从此,大洋彼岸,余生不见。
付月笙自始至终,一无所知,从未接触,从未见面,从未被打扰。
她依旧在自己的世界里,学医、科研、建实验室、开公司、搞护肤、积累资本,走在属于自己的光芒万丈的路上。
而另一边,宋焰的人生,也彻底迎来转折。
丑闻爆发后,他被学校开除,前途尽毁,名声扫地。
想复读重考,底子太差,根本不可能。
想打工,心高气傲,吃不了苦。
想混日子,舅舅又急又愁,怕他彻底毁了。
走投无路之下,舅舅终于咬咬牙,揭开了宋焰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他的亲生母亲,还活着。
宋焰从小被舅舅养大,从未见过母亲,也从未有人敢提。
他一直以为母亲早逝,或抛弃了他。
却没想到,他的亲生母亲,当年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家庭、抛弃儿子,做了本地一位手握实权高官的秘密情人。
没有名分,没有公开,却手握资源,人脉深厚,权势惊人。
这是一个藏在黑暗里、见不得光的身份。
也是宋焰唯一的出路。
舅舅拉下脸面,辗转托人,冒着巨大风险,终于联系上了那位从未谋面的姐姐。
电话接通,只一句:“焰儿毁了,你管不管。”
那位身居暗处、靠着高官庇护、享受半生荣华的女人,终究还是动了一丝微弱的母子之情。
她不想让儿子彻底烂在底层,也不想让自己的私生子身份暴露,更不想影响自己的安稳生活。
思虑再三,她动用了那位高官的隐秘关系。
不走公开流程,不碰正规渠道,不留下任何痕迹。
一番暗箱运作,层层打点,悄无声息。
最终,给宋焰铺了一条最稳妥、最隐蔽、最能洗白人生的路——军校。
不需要高分,不需要背景,不需要公开考核。
直接特招,直接入伍,直接纳入体系。
从此,脱掉混混外衣,穿上军装,切断过去,抹去污点,重新做人。
宋焰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推进了军校大门。
没有选择,没有反抗,没有未来。
从此,军营铁律,束缚一生。
再也不能肆意,再也不能放纵,再也不能回头。
而那位身居暗处的母亲,自始至终,没有露面,没有相见,没有相认。
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见不得光的安排。
尘埃落定。
许沁远走海外,一生隐匿,再无音讯。
宋焰进入军校,洗尽痞气,再无归途。
两人的人生,彻底错开,彻底断裂,彻底走向不同的深渊。5
?不是就宋焰这样的还让他进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