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燕城湾一处静谧的观景餐厅外。
这里不是嘈杂的会所,不是喧哗的酒廊,而是一间低调的、以木质与暖光为主的静食馆。
窗外就是整片海景,夕阳落在海面上,波光细碎,像揉碎了一捧金。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肖亦骁直接点了几样清淡又开胃的菜,又替付月笙点了一杯不含酒精的特调果饮。
“你现在作息不适合喝酒,我替你做主了。”
付月笙轻轻点头:“谢谢。”
孟宴臣没说话,却将那杯饮品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在杯壁上轻碰了一下,像是在给她一个无声的安慰。
肖亦骁看着两人自然到极致的默契,忍不住笑:
“你们两个,再不谈恋爱,我都要替你们着急了。”
孟宴臣抬眼看他:“别胡说。“”
“我是胡说吗?”肖亦骁挑眉,“我从小看着你们长大。月笙出事,你第一个冲上去护着;孟家蒙尘,你整夜帮她协调资源;她熬夜做研发,你第二天就给她送早餐。孟宴臣,你别告诉我你没动心。”
空气微微一滞。
付月笙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没有看孟宴臣,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果饮,唇角却悄悄弯起一点细微的弧度。
孟宴臣看向她,目光落得柔软:
“我是真心护着她。”
肖亦骁叹气:“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窗外海风轻拂,光影摇曳。
三人谁也没有再刻意挑破,却都在心里——
明白了彼此之间最重要的默契。
饭间。
肖亦骁提起最近圈子里的风向:
“之前那些说孟家家风不行的人,现在一个个都把‘孟家女儿就是名门闺秀的标杆’挂在嘴上。月笙,你可算是替孟家把面子都挣回来了。”
付月笙轻轻放下筷子,语气从容: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这‘该做的’,可救了孟家一大半的姑娘。”肖亦骁再次看向她,语气认真,“那些因为许沁的事被牵连、被误会、被冷落的女孩,因为你,一个个重新抬起头。你不知道,她们有多感激你。”
付月笙轻轻抿了口水,轻声道:
“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连累。我只是……不想再让她们多受一点委屈。”
这句话不重,却让孟宴臣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他抬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轻声音:“以后,不会了。”
肖亦骁也点头:“对,孟家以后有你在,谁都不敢再随便碰。”
这一刻,三人都清楚。
孟家的阴霾,已经散去。
付月笙用实力撑起了家族的脸面,也让所有人知道——孟家最出色的女儿,从来不是许沁,而是付月笙。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
夜色降临,燕城亮起万家灯火。
肖亦骁看向两人:“去不去吹吹海风?我车停在观景台下面。”
付月笙轻轻点头:“好。”
孟宴臣自然地扶了扶她的手臂——不是刻意,只是习惯。
她也自然地靠过去半步。
两人并肩走在海边步道上,肖亦骁走在侧边,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远处偶尔路过的人群挡开。
海风拂过发丝,带来淡淡的咸味。
付月笙轻轻吸了一口气,肩膀忽然轻松了许多。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灯光映得微亮的鞋尖,轻声说:“肖亦骁,谢谢你。”
肖亦骁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拉我们出去透气。”她轻轻一笑,“也谢谢你,一直看着我们长大。”
肖亦骁心头一暖,拍了拍她的肩:
“傻姑娘,你们就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我不护着你们护着谁?”
孟宴臣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有我在,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付月笙抬眼,看向两人。
灯光、海风、夜色、家人与挚友……
她忽然觉得。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
而是有一群真心的人,陪着她一起,从泥泞走到光亮。
这一刻,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唇角弯起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这阵子压在心底的沉重,终于散了。
海风带着入夜后的微凉,轻轻拂过三人的衣角,燕城湾的夜景在海面铺成一片璀璨的光带,远处的楼宇灯火连绵,像撒落人间的星辰。
付月笙走在中间,孟宴臣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半步,将车流与晚风都挡在外侧,这个动作自然又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肖亦骁走在另一侧,眼底噙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故意放慢脚步,把更多安静的空间留给身后的两个人。
“你们先慢慢走,我去车里拿瓶水。”
肖亦骁找了个恰到好处的理由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摆明了是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步道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轻拍岸边的声音,温柔又绵长。
付月笙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连日来的疲惫在这片静谧里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她能清晰感受到孟宴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沉静,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像一层柔软的暖意,轻轻将她包裹。
“还冷吗?”孟宴臣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悦耳,混在海风里格外清晰。
付月笙轻轻摇头:“不冷。”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他淡淡气息的西装外套,已经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布料宽大,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
她整个人都裹住,暖意从肩头一路蔓延到心底。
“晚上风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付月笙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日里继承人的冷硬,没有面对家族时的沉稳,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温柔。她的心轻轻一颤,连忙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孟宴臣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心疼,“为了孟家,为了我,你熬了太多夜。”
付月笙握紧了肩上的外套,低声道:“我不辛苦,孟家给了我家,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是应该。”孟宴臣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孟家护你长大,你为孟家撑起体面,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月笙,你不用永远那么坚强,你可以依靠我。”
他的目光太过真诚,语气太过笃定,付月笙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低下头,看着脚下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从年少相识到如今并肩而立,她一直把他当作兄长,当作家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感情悄悄变了质。
在她熬夜研发时,他默默送来的热饮;在她面对舆论压力时,他不动声色为她挡下的非议;在她为孟家奔走时,他始终站在她身后的支持……
一点一滴,都悄悄落在她心底,积攒成了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