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湿热的潮气,卷着校门口悬铃木的落蕊,扑在林晚脸上。她攥着准考证的手沁出薄汗,指尖反复摩挲着印着考生号的塑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是全国高考的第一天,考场外挤着密密麻麻的家长,撑着五颜六色的伞,像一片流动的花海。林晚踮脚望了半天,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心里那股紧张劲儿又往上涌了涌。
三天前,她还在对着数学卷子上的函数题抓耳挠腮,连最简单的根式化简都能写错步骤。是陈屿把她的错题本拉过去,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你看,不是你笨,是没找对拆分的方法,把复杂的式子拆成基础项,就通了。”
陈屿是年级第一的常客,也是出了名的竞赛生。谁也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老师申请,调到林晚旁边的空位,每天晚自习雷打不动地陪她刷题。
“林晚!”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猛地回头,就看见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撑着一把黑伞的陈屿。他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伞檐压得低,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肩头还沾着点雨渍。
林晚几乎是立刻小跑过去,校服裙摆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带起一阵混着花香的风。她把准考证塞回书包侧兜,鼻尖沾了颗雨珠,声音带着点紧张的发颤:“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参加竞赛培训吗?”
陈屿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大半截身子露在雨里,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推了。你第一场考数学,我不来守着,不放心。”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轻轻蹭过她的额角:“进去吧,别迟到。我在考场外等你,考完第一科,带你去吃橘子汽水蛋糕。”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点头,转身往考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陈屿还站在原地,撑着伞冲她挥手,夕阳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连雨丝落在他肩头,都显得温柔极了。
考场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林晚拿到数学卷子时,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题目,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函数题,此刻竟能清晰地想起陈屿讲过的解题步骤。她握着笔,飞快地演算、书写,草稿纸上的步骤整整齐齐,像陈屿平时写的那样。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结束,林晚走出考场时,阳光已经穿透了云层,洒在人群中。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外的陈屿,他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行,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有点卡壳。”林晚接过纸袋,里面是冰镇的橘子汽水,还有一小块切好的蛋糕,“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上次你跟我说的,说橘子味的蛋糕像夏天的晚风。”陈屿替她拧开汽水瓶盖,递过吸管,“我猜你今天肯定渴了。”
林晚吸了一口汽水,酸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混着陈屿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咬了一口蛋糕,绵密的奶油裹着橘子果肉,甜而不腻,刚好中和了考试后的疲惫。
接下来的几天,陈屿每天都准时出现在考场外。有时是一瓶温的绿豆汤,有时是一张写着解题技巧的小纸条,有时只是一句“别紧张,你已经很棒了”。那些细碎的温暖,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林晚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