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平静，也更甜蜜。
龙皓晨每天清晨会准时出现在墨言房门口，两人一起去修炼场。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住处。偶尔在无人的长廊上，龙皓晨会偷偷握住墨言的手，然后被他瞪一眼，却从不松开。
那种默契和亲密，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墨言注意到了一些异样。
那些异样很细微——路过的修士看到他们时，眼神会多停留一瞬；食堂打饭的阿姨，舀菜的手会比以前抖一些；就连林鑫那个话痨，最近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怕触及什么禁忌。
“你感觉到了吗？”一天晚上，墨言突然问。
龙皓晨正在他房间里翻看一本骑士圣殿的典籍，闻言抬起头：“什么？”
“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
龙皓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
“我知道。”他说，“从颁奖典礼那天起，就开始了。”
墨言看着他：“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龙皓晨反问，“担心他们议论？担心他们看不惯？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墨言没有说话。
龙皓晨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墨言，我那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无论别人怎么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墨言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坚定，和星空下告白的那晚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扬起唇角。
“我知道。”他说。
龙皓晨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谁？”龙皓晨问。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韩芡，牧师圣殿的执事。
龙皓晨松开墨言的手，走过去开门。
韩芡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复杂。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墨言身上。
“墨言，殿主请你过去一趟。”他说。
墨言的眸光微微一动。
殿主？
牧师圣殿的殿主，那位几乎从不露面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见他？
“我也去。”龙皓晨立刻道。
韩芡摇头：“只请了墨言一人。”
龙皓晨皱起眉，正要说什么，墨言按住了他的手。
“没事。”墨言说，“我去去就回。”
龙皓晨看着他，眼中满是不放心。
墨言微微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然后他跟着韩芡，消失在夜色中。
牧师圣殿的主殿，庄严肃穆。
墨言站在大殿中央，四周是高大的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穿着牧师圣殿最高级别的法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精神力波动——那是九阶强者才有的气息。
牧师圣殿殿主，云仲。
“墨言。”云仲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大殿中回荡，“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墨言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不知道。”
云仲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和龙皓晨的事，整个圣殿都知道了。”他说，“两个男人，行悖逆之事，有违天理人伦——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墨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
云仲微微眯起眼：“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墨言反问，“承认我喜欢他？还是承认我们在一起？”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这两件事，我都认。”他说，“不需要辩解，不需要掩饰。就是这样。”
云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愤怒？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墨言看不出来。
“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云仲问，“圣殿联盟数千年的规矩，从没有过这种先例。你们两个，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会成为攻击圣殿的靶子——”
“那又如何？”墨言打断他。
云仲微微一怔。
墨言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规矩是人定的。先例是人破的。至于笑柄和靶子——”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云仲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看着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毫无波澜的平静。
这个少年，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是什么意思吗？”他问。
墨言淡淡道：“警告我？劝我离开他？还是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把我逐出圣殿？”
云仲没有说话。
墨言继续道：“如果是前两种，那就不用费口舌了。我既然选择了他，就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如果是第三种呢？”云仲问，“如果我真的把你逐出圣殿呢？”
墨言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恐惧。
“那我就走。”他说，“但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会和他在一起。”
云仲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一片死寂，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然后，云仲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好一个‘无论我走到哪里’。”他说，“你倒是有胆色。”
墨言没有说话。
云仲站起身，走下高台，来到墨言面前。
他打量着这个少年，目光复杂。
“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很重要的人吗？”他突然问。
墨言微微一怔。
云仲继续道：“他是个战士，天赋惊人，意气风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战斗。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可后来，他死了。死在魔族手里。死的时候，我甚至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墨言沉默。
云仲看着他，目光悠远。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他问，“不是没能救他，不是没保护好他——而是从来没有告诉他，他对我来说，不只是朋友。”
墨言的心微微一颤。
云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告诉他，告诉他你有多在乎他。每天都告诉。因为明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墨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他说。
云仲摆摆手，转身走回高台。
墨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殿主。”他回头。
云仲看向他。
“那个人，”墨言问，“他叫什么名字？”
云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叫卫风。”
墨言点点头，推门离开。
大殿里，只剩下云仲一个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低声说了一句话：
“老卫，你在天有灵，保佑这两个孩子吧。别让他们，像我一样后悔一辈子。”
墨言回到住处时，龙皓晨正在门口焦急地踱步。
看到他回来，龙皓晨立刻冲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他：“没事吧？殿主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墨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藏都藏不住。
他忽然想起云仲的话。
告诉他，每天都告诉。
“龙皓晨。”他开口。
龙皓晨一愣：“怎么了？”
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喜欢你。”
龙皓晨愣住了。
他看着墨言，看着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难得的温柔和认真。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我知道。”他说，“我也喜欢你。”
墨言微微扬起唇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相扣。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场风波席卷而来。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墨言来历不明，和魔族有勾结；说他三个月从四阶跳到七阶，是因为修炼了魔族的邪术；说他接近龙皓晨，是为了利用他，伺机刺杀圣殿高层。
一夜之间，流言四起。
那些原本就看不惯他们的人，立刻跳了出来，要求彻查墨言。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人，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
“我就说他不对劲！正常人怎么可能突破那么快？”
“双职业？从来没人成功过的双职业？肯定是用了邪术！”
“听说他是从屠村惨案里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你们不觉得蹊跷吗？为什么偏偏是他活下来了？”
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越传越离谱。
龙皓晨猎魔团的成员们聚在一起，个个脸色难看。
“太过分了！”林鑫气得跳脚，“墨言为了我们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哪儿？现在居然说他和魔族勾结？”
司马仙沉着脸：“有人在背后搞鬼。”
采儿闭着眼睛，淡淡道：“是圣殿内部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陈樱儿抱着召唤兽，小脸煞白：“那、那怎么办？”
所有人看向龙皓晨。
龙皓晨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
墨言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仿佛那些流言与他无关。
“墨言。”龙皓晨开口。
墨言抬眼看他。
龙皓晨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信我吗？”他问。
墨言微微一怔。
龙皓晨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你。所以，你别管外面那些人说什么，只要信我就好。”
墨言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微微扬起唇角。
“我信你。”他说。
龙皓晨笑了，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好。”
流言愈演愈烈。
三天后，圣殿联盟高层召开听证会，要求墨言到场接受质询。
消息传来时，林鑫差点砸了桌子：“质询？他们凭什么质询墨言？墨言立了那么多功劳，杀了那么多魔族，他们凭什么？”
龙皓晨按住他，看向墨言。
墨言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我去。”他说。
“我陪你。”龙皓晨立刻道。
墨言摇头：“他们只让我——”
“我不管。”龙皓晨打断他，“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墨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
听证会在圣殿联盟的主殿举行。
当两人并肩走进大殿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敌意，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高台上坐着七个人——六大圣殿的殿主，加上圣殿联盟的议长。
云仲也在其中，看到墨言时，他的目光微微一闪，但没有说话。
“墨言。”议长开口，声音威严，“有人举报你与魔族勾结，修炼邪术，你可认罪？”
墨言站在大殿中央，身姿笔挺。
“不认。”他说。
议长微微眯起眼：“那你怎么解释，你三个月从四阶突破到七阶？六大圣殿数千年的历史，从无此先例。”
墨言看着他，淡淡道：“因为我是双职业。”
“双职业？”有人冷笑，“双职业就能突破这么快？谁信？”
墨言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是魔法圣殿的副殿主。
“你不信，是你的事。”墨言说，“事实如此。”
那中年男子脸色一沉：“放肆！”
“够了。”议长抬手制止他，看向墨言，“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杀过多少魔族，就是证据。”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个月前，边境屠村，我亲手杀了两头魔族，被牧师圣殿救下。”
“联合试炼，我和龙皓晨联手斩杀六阶暗影魔虎，救了整个试炼队伍。”
“第一次任务，青石村外，我杀了二十三头魔族。”
“峡谷反围猎，我杀了十九头魔族。”
“秘境归来遇袭，我杀了两百零三头魔族，其中包括七阶魔神战将血翼魔将。”
他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些，圣殿都有记录。你们可以去查。”
大殿里一片安静。
那些数字，每一个都沉甸甸的。
二十三头，十九头，两百零三头，七阶魔神战将。
这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在三个月里交出的成绩单。
“如果我和魔族勾结，”墨言继续说，“那我杀的那些魔族，都是我的同伙？我杀的那个魔神战将，是我的上司？”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那这个‘勾结’，可真够费劲的。”
有人忍不住笑了，随即又憋回去。
议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那些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我还有问题。”
所有人看向说话的人——又是那个魔法圣殿的副殿主。
他站起身，盯着墨言，眼中满是恶意。
“就算你杀了很多魔族，也不能证明你没有和魔族勾结。说不定是苦肉计，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的。”
龙皓晨握紧拳头，正要开口，墨言按住了他的手。
“苦肉计？”墨言看着那人，唇角微微扬起，“你倒是给我演一个看看——两百零三头魔族，加上七阶魔神战将，你来演一个，我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那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
“够了。”议长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没有确凿证据，不要妄下结论。”
他看向墨言，目光复杂。
“你的说法，我们会核实。在此之前，你保持原状，不得离开圣殿。”
墨言点头：“可以。”
“还有，”议长看向龙皓晨，“你是骑士圣殿的人，不要掺和太多。”
龙皓晨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他是我的搭档。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议长微微一怔，然后叹了口气。
“随你吧。”
听证会结束。
走出大殿时，阳光刺眼。
墨言站在台阶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龙皓晨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事了。”他说。
墨言睁开眼，看着他。
“还没完。”他说，“那个魔法圣殿的副殿主，有问题。”
龙皓晨微微一怔：“你是说……”
“他和魔族有联系。”墨言说，“至少，他在替魔族做事。”
龙皓晨的脸色变了。
墨言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本来不想管这些事。但他们既然敢动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接下来的几天，墨言开始了暗中调查。
他拥有原著的全部记忆，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比如——那个魔法圣殿的副殿主，名叫周崇，在原著中就是一个隐藏的魔族奸细。他表面上是圣殿高层，暗中却一直在向魔族传递情报。
墨言原本不想这么快动他。毕竟，蝴蝶效应太强，改变太多剧情，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现在，周崇主动跳出来，把矛头指向他和龙皓晨。
那就不能留了。
墨言开始行动。
他利用精神力潜入周崇的房间，找到了他与魔族往来的密信；他跟踪周崇的每一个行动，记录下他所有的异常；他甚至潜入魔法圣殿的机密档案室，找到了周崇这些年来的所有可疑记录。
三天后，一份完整的证据链摆在了龙皓晨面前。
龙皓晨看完那些证据，脸色铁青。
“这个畜生！”他咬牙，“他害死了多少人？那些情报送到魔族手里，要死多少将士？”
墨言坐在他旁边，神情平静。
“现在怎么办？”龙皓晨问，“把这些证据交给议长？”
墨言摇头：“不够。周崇在圣殿经营多年，根基很深。光靠这些证据，扳不倒他。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龙皓晨皱起眉：“那怎么办？”
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等。”
“等？”
“等他再次联系魔族。”墨言说，“我查到，他每隔半个月，就会派人去魔兽森林边缘的一个据点，和魔族接头。下一次接头，是三天后。”
龙皓晨明白了。
“你是想——人赃并获？”
墨言点头。
龙皓晨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墨言，”他轻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说过，我是穿越者。那个世界，有一本书，记载了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龙皓晨微微一怔。
“所以，你知道所有人会怎么死，知道所有事会怎么发展？”他问。
墨言点头。
龙皓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墨言的手。
“那你知道，”他问，“我们最后会怎么样吗？”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