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顾子扬惊喜的看向校门外站着的顾惑，他小跑过去。
“走吧。”顾惑牵着顾子扬递来的手。
虽然手上传来痛感，但顾子扬就是觉得很开心，他小心翼翼的问着：“您明天会来吗？”
“以后都会。”
“爸，我其实不怕您，上次是我说错话了，您不要放在心上。”顾子扬小声开口，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上，他不想和自己的爸爸变得疏远……
没有回应……顾子扬看向路边的灯光，蒙蒙细雨在光影中舞动着身姿，雨水轻轻触碰着顾子扬的面颊，凉凉的。
……
门被打开，顾惑看着孩子进入后，拨弄着有些潮湿的头发，他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顾子扬等着顾惑坐下，就跪着了，膝盖上的大片淤青与冷硬的地板相碰，让顾子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避开顾惑投来的目光，隐藏起眼角未落下的泪水。
“那个，爸爸，作业。”顾子扬打开书包，把作业递给顾惑，他看着顾惑，一直看着。
爸爸好像又瘦了……
“这几道题……”顾惑抬眼就与顾子扬对视，顾子扬慌忙低下头，“不会写？”
“不是……我还没还得及写。”
不会的可以空着，会的不可以不写，这是顾惑一直以来的规矩，他知道顾子扬不会撒谎，所以他会问……顾子扬也会如实回答，即使他知道会挨打……会疼。
“写完。”顾惑把作业放到顾子扬面前，看着孩子跪着完成。
顾子扬感受着全身的疼痛与不适，对于他来说，疼痛仿佛是常态……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够按时完成，不犯错误，爸爸不会动他……都是他不好……
如果不是他，爸爸会过得很幸福……
疲惫的神情，消瘦的身体，白了许多的头发，他不知道顾惑如何度过一整天，他看的出来爸爸很累了……
“今天这个不跟你计较，还欠多少？”顾惑看着面前完成的作业，站起身，解下皮带……
“600。”
“爸……我……您等我一下。”说完顾子扬起身离开，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毛巾，他在顾惑最顺手的位置直直的膝盖落地。
碰撞的声音让顾惑的心随之咯噔一下，“下次不许这样。”
顾子扬一时没反应过来，“我错了，我不该擅自起身。”，当膝盖传来的疼痛冲击着顾子扬的神经，他看着一言不发的顾惑，突然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我那个，这样疼，长记性。”
顾惑手里的东西甩在顾子扬背上，顾子扬忍不住发出声音。
“还嫌自己不够疼是吧？”
顾子扬低头不语，疼一点会被心疼……他宁可疼着。
顾子扬一点点解开衣服，当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顾子扬把毛巾塞进嘴里……
看着没一块好地方的后背，顾惑一狠心打了上去，顾子扬咬紧嘴里的东西，疼痛被唤醒，全身的疼痛都在叫嚣着……
顾惑甩着手里的东西，顾子扬默默的数着，很多时候会疼到大脑短路，记不清心里那一点点增加的数值，但爸爸会记着……爸爸数的总会比自己的快上一些。
眼泪像流不尽般……
疼……
顾子扬控制着不断发抖的身体，疼痛侵蚀着曾经最美好的时光……他快忘了……以前是怎样的了。
思想陷入一片混乱……疼痛的感觉还在加剧，大脑成为一片空白。
一阵声响，顾子扬被打趴在地上，嘴里的毛巾掉落……顾子扬痛苦的大口喘息着。
“起来。”
缓了几分钟，顾子扬被拽起，顾惑用长满茧的手抹去顾子扬流下的泪水。
“疼……”含泪的眼睛模糊了顾惑的面容，顾子扬脑袋里只剩下疼痛，呼吸急促，每一次腹部起伏都牵扯着四面八方的疼痛。
顾惑蹲在一旁，等着顾子扬清醒一些……
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脸，看着顾惑不悦的脸色，顾子扬撑着跪好，在顾惑的示意下抓住茶几边缘……
胳膊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就这样静静等着新一轮的摧残……
顾惑站起身，比对了一下位置，然后避开伤口打在上臂，看到顾子扬明显的瑟缩，顾惑狠下心，一下又一下……
残影在顾子扬眼前存在又消失……
手紧紧扣着茶几边缘，疼到呼吸停滞……
呈现青紫的皮肤高高肿起，充血的印子越来越多，顾子扬直起的背变得弯曲，顾惑好几次差点误伤头部……
位置移到偏近手腕的位置，伤口重新张裂……鲜血从中不断的冒出。
“啊……嗯……”
顾子扬的手落到地上，液体流从胳膊流到手背，好疼……
颤抖着将左手递出，顾惑换了工具，五下为一组。
顾子扬甩了甩疼到不清晰的脑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地上的血……朦胧的记忆重现，那一年他也是跪着擦着妈妈的血……
带着血迹的毛巾塞进嘴里，顾子扬摸索着扶住……
“啪”
……
眼前感到一阵眩晕，他充血的眼睛看向顾惑……随后直直的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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