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怎么过来了？”躺在床上的顾子扬看着林寻推门而入。
“你叔叔占用了我的房间，客房没打扫，我来你这挤一挤。”
林寻躺在顾子扬旁边，亮着的灯没有关，“怎么？睡不着？”
顾子扬撑着坐起来，“师父，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您。”
“我不该跟她动手的，都怪我，给您带来了这么多麻烦。”顾子扬愧疚低着头，被子下右手用力握着左胳膊上的伤口。
“告诉师父，为什么动手。”
顾子扬看林寻坐起来，不自觉的往林寻的方向靠了靠，“因为她……骂我。”
难怪……
林寻揉了揉顾子扬的脑袋，“别怕给我带来麻烦，师父见不得你被欺负，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胳膊还疼吗？”
顾子扬摇了摇头。
“师父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林寻柔声道。
顾子扬看向林寻，“师父，您问。”
“你讨厌你爸吗？你爸这么打你，就没想过离开吗，其实，师父也可以养你。”心里话一口气说完，林寻看向其他地方，这种冒昧的话在顾子扬眼里又是什么样的呢……
顾子扬没想过师父会这么问，他淡淡一笑，“师父，我其实不讨厌我爸，我小时候跟我爸关系很好，我也不会去讨厌他的，无论是被爱，还是挨打，他一直都是我爸……”
说完话，顾子扬眼眶湿润，他低沉着声音，“我不怕被打的，但我怕他不要我……”
“师父……我其实有一个秘密。”
林寻用手抹去顾子扬眼角的泪水，“能跟师父说说吗？”
“那个叔叔其实说的没错，我不是亲生的……但我却害死了妈妈，师父，我是不是个灾星……原来的爸爸妈妈才不要我的。”顾子扬哽咽着说完，眼里的泪水早已不争气的沾湿了被褥……
一旁的林寻迟迟没有开口，呼吸变得紊乱，他一把搂住顾子扬，“怎么会……扬扬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舍得不要。”
“那如果有一天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你，你会愿意跟他们走吗……”
顾子扬低着头，摇了摇头，他靠在林寻怀里，“不愿意……爸爸妈妈养了我这么久，他们一直对我很好。”
“我其实什么都懂，虽然我一直傻傻的，但我知道，爸爸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他本可以不这么辛苦的……”
听着顾子扬的话，林寻微仰着头，眼泪从眼角无声的滑落……
“师父也觉得你的想法很对……”每一个字林寻都在强忍着泪水，他把顾子扬紧紧搂着，“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林寻关上灯。
待两人躺下，顾子扬往林寻怀里靠近，今天师父一点也不排斥他……
“师父……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您领养了一个孩子，有一天，孩子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您会舍得把您孩子给别人吗？”
林寻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他的心像被无数个尖刺扎着，他不知道他是应该喜还是悲……感受着孩子的体温，最终还是隐藏着所有情绪。
“不舍得……”
顾子扬闭上双眼，那爸爸呢……会舍得吗……会不要他吗……
……
无法入睡的林寻，轻拍着熟睡的顾子扬，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出。
他转个身拿起手机，这一刻他多么想找顾惑问清楚，屏幕亮起……
看着那天顾子扬回去，自己对顾惑的劝说……
手指停留在顾惑最后那句，“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懂的教育，不劳林老师费心了。”
林寻一瞬间关上手机，心口的疼痛压的林寻喘不过气……
他好像明白了……
“怎么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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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相信林寻是没地方去才跟那孩子挤一起，就没见他跟哪个孩子这么亲近，肯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让我看看，做亲子鉴定需要什么？”
“血液，唾液，毛发，牙齿遗骸……”
孙巍看着手机，一个人自言自语
“都有点困难啊，林寻的头发好薅，那孩子的呢，总不能上去拽一根吧？”
孙巍躺在床上，“就当帮兄弟一个忙了，虽然人家有家人，大概率可能不是，那万一呢……”
他看着林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说不心疼是假的，他比林寻小，结了婚有了孩子，却只能看着自己兄弟一个人走到今天……
满墙的照片，有多少思念只有林寻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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