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他以为是师父，以为那是一场梦

顾惑拿着药站在顾子扬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孩子哭到咳嗽……

  心脏像被人揪紧了一般的疼……

  顾惑垂下眼眸，深深的叹着气，然后打开房门，看着马上止住哭声的孩子，心头酸涩……他的孩子连哭都要偷偷的……

  安慰的话不能说出口，一些话到了嘴边便成了……“再哭把你丢到外面，给你一分钟时间准备上药，上完药背书，什么时候背完什么时候睡觉。”

  顾子扬动着身子跪在床上，身上的血迹没有了……

  在林寻那里是洗完再打，在顾惑这里刚好反过来，洗澡的时候，顾子扬动着唯一不疼的右胳膊费力的完成一整个过程，疼痛什么的早就不在乎了，只是趴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感到委屈。

  望着顾惑慢慢靠近，顾子扬把睡衣袖子提上去，“爸爸，我……”

  “有什么话你就说。”顾惑把药涂在伤口附近，避免直接接触伤口，他知道不轻一点，涂药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谢谢……”

  顾惑语塞……心里的酸涩多了几分，打了孩子这么久，上个药就这样原谅他了么……

  “疼吗？”顾惑眼神有些动容，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询问着。

  顾子扬摇着头伴随着一声，“不疼……您的动作很轻。”

  顾惑不再说话，怎么会不疼……伤口甚至都未完全结痂，怎么可能不疼……

  顾惑把药递到顾子扬手里，丢下一句“自己涂”，就离开了……

  伴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顾惑背对着房间，屋内的孩子望着手里的东西，无声的流着泪，顾惑冲进厕所，不断的呕吐着……

  花洒被打开……顾惑的声音被掩盖……

  房间里，顾子扬拿着药胡乱的涂着，好疼……哪里都好疼……

  刚刚爸爸在的时候，他已经很努力在忍着了……他以为……爸爸会关心他的……

  顾惑洗完澡才回到顾子扬的房间，看着孩子跪着……背着书……

  怪他……

  “我在这等着，等你什么时候背完，我再走。”顾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眼睛注视着孩子，耳朵听着孩子的声音……

  时间临近晚上十二点……

  顾子扬来到顾惑旁边，把书递给他，“爸……背不掉或者背错了要挨打吗……”

  要吗……

  顾惑问自己，他看着孩子肿着的左手，还是不忍心，“看你背成什么样，少废话，背书。”

  顾子扬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张口背着，时不时被顾惑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错了……或者忘了……

  “拿回去重背。”顾惑把书丢给顾子扬，看着顾子扬重新背。

  膝盖接触冰冷的地板，身上的疼痛不断的叫嚣着，顾子扬感觉好冷……

  不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或许因为疼，或许因为顾惑的冷漠，顾子扬的声音里多了很多委屈……

  顾惑就那样看着，没有干任何事情。

  等到顾子扬重新背完，顾惑才离开，顾子扬躺在床上，就那样自虐般的躺着，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身上的疼痛。

  不久门被打开，顾子扬装着熟睡的样子，直到顾惑靠近。

  “好好睡，最好别让我知道明天你在课堂上犯困。”

  顾子扬睁开眼，透过外面的光，转头看着顾惑，最后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爸，背书那个您不罚吗？”顾子扬的声音牵住准备离开的顾惑，如果不罚，他可以理解为是在心疼他吗……

  顾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了个话题，“你想待在实验班吗？”

  顾子扬半天没有回复。

  顾惑转身离开关上外面的灯，关上顾子扬房间的门，重新回到床边，“再不回话，我让你明天肿着脸去学校。”

  “爸，我想待在实验班，但，以我现在的成绩，只会给师父带来麻烦。”顾子扬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挪动着，给顾惑躺下的空间。

  “嗯。”

  顾惑躺下后不再说话，顾子扬也不再说话。

  因为顾惑在旁边，顾子扬就那样安静的睡着，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不知。

  只是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有人给他涂药，他以为是师父，以为那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