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我还是很爱你……

“今天林老师请假了，语文课改上自习。”顾子扬拿着作业到讲台上，师父交代他管好班级。

  “安静一点。”顾子扬看着底下窃窃私语的同学，手心冒出点点细汗，他好紧张……这个地方看得好清楚，听得也好清楚。

  今天早上，林寻接了个电话就匆匆交代他，离开了……

  ……

  “哎，林老师什么事你知道吗？很少见他请假哎。”袁希一下课就耐不住性子，等到顾子扬一过来，就凑过去询问。

  “我也不知道。”顾子扬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他也是第一次见师父请假，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你今天来我家对吧？”袁希记得顾子扬发信息跟他说要来看他奶奶来着。

  “对的。”顾子扬小心翼翼坐在凳子上，一节课坐在讲台上他都要痛死了……还是站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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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师，刚好今天你过来，我把孩子从你这借的五万块钱还给你。”顾惑从包里拿出现金递给林寻。

  “孩子没经过我允许向你借钱，给你添麻烦了。”

  林寻看着有些消瘦的顾惑，把钱推了回去，“扬扬爸爸，这钱你拿着，孩子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不用着急给我。”

  见顾惑坚持的把钱塞给他，林寻突然酸涩着开口，“扬扬爸，这钱你拿着，就当我给扬扬的，如果你怕欠人情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看着回到自己手里的钱，瞟见林寻布满血色的眼睛，顾惑收回手，“你也照顾扬扬这么久了，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我肯定帮。”

  “不瞒你说，这次我来这里是来做亲子鉴定的，十七年前，我妻子和孩子出了一场车祸。”林寻哽咽着声音，“妻子没了，孩子没找到尸体……”

  “我今天接到消息，有和我儿子差不多的孩子，也是个孤儿……可惜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丢的时候才刚满月，但我始终不相信……就这么没了。”

  顾惑透过林寻的眼睛看到了身为父亲的无奈和心酸……

  “孩子的照片我能看一下嘛，有什么特殊的特征吗？我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顾惑看着林寻，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心里一定很痛苦……

  林寻打开相册，递给顾惑……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顾惑接过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一时间胸口闷的难受，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

  “怎么了？你见过吗？”察觉到顾惑的不对劲，林寻突然有了一丝希望。

  “没……”

  许久无话……

  看着时候不早了，林寻收拾着东西，“孩子身上没有胎记，寻找的难度很大，唯一能识别的就是带在孩子脖子上的平安锁，这么久了应该早就不在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好了，扬扬爸，我晚自习还要看班，就先离开了，如果你有什么消息请联系我。”

  看着林寻离开的背影，看着林寻偷偷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看着那份日积月累的孤独无限拉长……

  顾惑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医院的诊断书，回忆着医生的话，顾惑的视线突然模糊……

  为什么……这么多的事情，让他一个人遇到了……

  扬扬怎么办……

  孩子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顾惑回想起林寻布满沧桑的眼睛，他找孩子应该也很辛苦吧。

  ……

  “婉怡……”顾惑喝了许多酒，他跌跌撞撞的来到苏婉怡的墓碑前，“婉怡……我找到孩子父亲了……我本来，本来想告诉他的。”

  “但话到嘴边，我又舍不得……”顾惑用手抹去掉落在碑上的灰尘，“扬扬这么乖，是你一手教出来的……我舍不得……”

  “婉怡，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顾惑跌坐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流着，还未等到顾惑抬手抹去，便掉落在衣物上……带着无限的苦楚晕染开……

  ……

  顾惑看着被风吹散的晚霞……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几岁。天……慢慢的变得朦胧，心……慢慢的变得迷茫。

  如果能下一场雨该多好……隐藏一下眼角不断流下的泪水该多好……

  “婉怡，我决定把钱存下来留给扬扬，我不选择治疗了，孩子现在在自己的亲生父亲那里过得更幸福。我这样……你，不会怪我吧……”顾惑用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如果我能早点醒悟，扬扬或许不会受到这么多伤害……但你知道吗，我现在倒有些庆幸，扬扬如果恨我，或许更容易接受现在的情况……”

  “婉怡……”

  “我想你了……”

  “我还是很爱你……”

  “什么时候你才能来我梦里看我一眼……”

  顾惑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的笑了……他就像坠落的尘埃……不断的下落，最后消失在世间。

  抑制不住的泪水……心中的痛苦溃堤般释放着，沉痛的回忆冲破牢笼，又让他陷入新的牢笼。

  “当初我对你说过，我想四季都有你在……你会不会等我……”

  “我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