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阿影裹紧了身上的狐裘——那是流萤硬塞给他的,说是用暖泉玉髓熏过,能抵御冰原的寒气。脚下的冰层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远处的断龙崖在风雪里若隐若现,崖顶的积雪被风卷着,像条白色的巨龙在盘旋。
“这鬼地方比西荒林还冷。”醉伤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斧头扛在肩上,斧刃上结了层薄冰,“那影龙到底藏在哪?再找不到,我耳朵都要冻掉了。”
流萤的冰甲在风雪里泛着淡蓝的光,将寒气隔绝在外。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冰晶地图,地图上的红点正缓缓移动,指向断龙崖西侧的一道裂隙:“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冰晶显示影龙的气息越来越浓。”她忽然停住脚步,醒魂玉在腕间发烫,红光穿透风雪,照向裂隙深处,“里面有煞气,还有……晶石的光芒。”
阿影握紧光昭日月剑的碎片,金光在掌心亮起,勉强驱散周围的风雪:“蚀龙蚁啃食晶石会发出磷光,我们顺着光走。”他往裂隙里探了探,黑黢黢的洞口像头巨兽的嘴,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三人刚走进裂隙,就听见“沙沙”的轻响,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爬动。醉伤的斧头立刻劈向声音来源,火星溅在岩壁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正是蚀龙蚁!它们比普通蚂蚁大上三倍,外壳泛着金属光泽,嘴里的螯牙闪着寒光,正顺着岩壁往下爬。
“秦大哥的兰草!”流萤立刻掏出布包,将晒干的兰草往蚁群里撒。兰草落地的瞬间,蚀龙蚁像被烫到般纷纷后退,触角疯狂摆动,显然对这气味极为忌惮。
“管用!”醉伤咧嘴一笑,用斧柄将兰草往深处推了推,“这些小东西看着凶,原来怕草。”
阿影却皱起眉头,指尖捏起只掉落在地的蚀龙蚁尸体,外壳竟比铁还硬:“它们的壳能挡普通刀剑,要是兰草用完了……”他忽然看向流萤的冰甲,“你的冰甲是冰蛟所化,能不能凝结寒气,冻住它们?”
流萤立刻运转灵力,冰甲表面瞬间凝结出层白霜,顺着岩壁蔓延,将爬得最近的几只蚀龙蚁冻成了冰雕。“可以是可以,但耗灵力太快。”她的额角渗出细汗,冰甲的蓝光淡了些,“我们得尽快找到影龙,蚁群是它控制的,杀了它,蚁群自然会散去。”
裂隙越往里走越宽,渐渐能容两人并行。岩壁上嵌着些半透明的晶石,被蚀龙蚁啃得坑坑洼洼,磷光从缺口处漏出来,照亮了前方的路。突然,晶石的磷光剧烈闪烁起来,前方传来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岩壁簌簌掉渣。
“是影龙!”阿影将碎片举过头顶,金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空场——那里卧着条漆黑的巨龙,鳞片像黑曜石般光滑,眼睛是两团跳动的绿火,正用尾巴拍打地面,每一下都激起无数蚀龙蚁,往三人的方向涌来。
“好家伙,比三蛟加起来还大!”醉伤的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斧刃的寒光与影龙的绿火相撞,“阿影,砍它七寸!流萤,用冰甲冻住它的爪子!”
阿影的剑率先出鞘,金光顺着地面的晶石缝隙蔓延,直逼影龙的腹部——那里的鳞片最薄,是它的弱点。影龙却极为狡猾,尾巴猛地扫来,带起的劲风将阿影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喉头涌上腥甜。
“阿影!”流萤的软鞭甩出,卷住影龙的脖子,冰甲的寒气顺着鞭梢蔓延,冻得影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她趁机将兰草往影龙的眼睛撒去,绿火般的瞳孔瞬间收缩,龙首猛地往后仰。
醉伤的斧头抓住机会,带着破空之声劈向影龙的前爪,斧刃与鳞片相撞,火星溅在磷光闪烁的晶石上,竟激起串火焰。影龙的爪子被劈出道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将蚀龙蚁烫得纷纷逃窜。
“它的血有煞气!”流萤喊道,“别被溅到!”
影龙彻底被激怒,绿火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三人,突然张开嘴,喷出股黑色的雾气——雾气落在岩壁上,晶石瞬间被腐蚀,冒出刺鼻的黑烟。阿影立刻将玉髓心精华往空中一抛,白光炸开,与黑雾相撞,发出“滋滋”的响声,黑雾迅速消散。
“玉髓心能克它的煞气!”阿影接住落下的精华,往流萤和醉伤手里各塞了一小块,“捏碎了能挡黑雾!”
影龙见黑雾被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竟开始分裂,化作数条小龙,鳞片上都带着相同的绿火眼睛,从四面八方扑来。
“是分身术!”流萤的软鞭在身前织成道冰网,挡住左边的小龙,“真身一定在其中!”
阿影的目光扫过所有小龙,突然发现最右边那条的鳞片上,有块极小的缺口,与之前在暖泉发现的蚀龙鳞一模一样。“在那!”他的剑直指缺口,金光凝聚成道细刃,穿透小龙的身体——所有分身瞬间消散,只留下真身在地上翻滚,绿火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醉伤的斧头趁机劈下,正中影龙的七寸,鳞片碎裂的脆响在空场里回荡。影龙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体渐渐化作黑烟,只留下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落在磷光闪烁的岩壁边。
蚀龙蚁群失去控制,纷纷往裂隙外逃窜,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流萤扶着阿影站起来,指尖触到他后背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浸透了狐裘:“你怎么样?刚才撞得很重吧?”
“没事。”阿影摇摇头,看向那颗黑色晶石,“这是影龙的内丹,里面全是煞气,得用玉髓心净化。”他刚要伸手去捡,晶石突然发出“咔哒”的轻响,裂开的缝隙里掉出块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个蛇头印记,与叛徒长老的拐杖图案分毫不差,背面还刻着行字:“玄尘宗,极北分舵。”
“是玄尘宗的人养的影龙!”流萤的声音发颤,醒魂玉的红光在木牌上扫过,竟映出更多的蛇头印记,“他们不仅在暖泉有眼线,还在极北养了影龙,目的到底是什么?”
醉伤捡起木牌,用斧柄敲了敲:“管他什么宗,敢跟我们作对,就把他们老窝端了!”他忽然指着岩壁上的晶石,“你们看,这些晶石被啃出的缺口,像不像个字?”
阿影和流萤凑近一看,果然见无数缺口连在一起,竟组成个巨大的“煞”字,磷光从笔画间漏出来,在空场的地面上投下道诡异的影子。
“他们在利用蚀龙蚁,在晶石矿上刻字。”阿影的指尖摸着“煞”字的笔画,岩壁的温度异常高,“这字能聚集地火脉的煞气,玄尘宗想在这里……再开一个煞门!”
裂隙外突然传来风雪声,夹杂着人的脚步声。三人迅速躲到晶石后面,只见几个穿黑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地宫被打散的黑袍老者,此刻他的半边脸缠着绷带,显然还没从上次的伤势恢复过来。
“影龙怎么还没动静?”老者的声音沙哑,用拐杖指着“煞”字,“宗主说了,三日内必须刻完‘煞’字,引地火脉煞气冲开冰原裂隙,你们到底行不行?”
身后的黑衣人赶紧躬身:“长老息怒,影龙刚才还在活动,说不定是遇到了麻烦。我们这就去查看……”
话没说完,就被阿影的剑刺穿了喉咙。黑袍老者惊觉不对,转身就想跑,却被醉伤的斧头挡住去路,流萤的软鞭同时缠住他的拐杖,冰甲的寒气顺着拐杖蔓延,冻得他动弹不得。
“是你们!”老者的眼睛瞪得滚圆,绿火般的瞳孔里充满了怨毒,“玄尘宗不会放过你们的!宗主已经在召集各分舵,等七星连珠彻底结束,就是你们的死期!”
阿影的剑抵住他的咽喉,金光映着他狰狞的脸:“你们在暖泉的眼线是谁?除了极北和暖泉,还有哪些分舵?”
老者却突然笑了,笑声在空场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你们永远也想不到……”他的身体突然膨胀,竟要自爆!
流萤反应极快,软鞭猛地收紧,将老者的身体勒成两段,黑色的血液溅在晶石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即便如此,老者的上半身依旧在笑:“煞门……很快就会开了……”
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风雪从裂隙口灌进来,吹得磷光闪烁不定。阿影看着那颗黑色的影龙内丹,又看了看岩壁上的“煞”字,忽然觉得,玄尘宗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庞大。
醉伤用斧头将黑袍人的尸体挑到一边,发现他们腰间都挂着同样的蛇头木牌:“看来这些人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大鱼是那个什么宗主。”他往裂隙外望了望,“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跟阁主报信,再做打算。”
流萤却盯着影龙内丹,忽然伸手将其捡起,玉髓心精华的白光立刻包裹住内丹,黑色的煞气渐渐褪去,露出里面一点微弱的金光:“这里面……有龙的灵识!”她将内丹举到阿影面前,“它好像在说,玄尘宗的宗主,在‘无回谷’修炼‘噬煞功’,需要大量的煞气滋养。”
阿影的指尖触到内丹,金光与里面的微光相融,果然感应到断断续续的意念——“无回谷……噬煞……七星……”
“无回谷在西荒的最深处。”阿影的脸色凝重起来,“看来我们得去趟西荒了。”
裂隙外的风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冰棱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七彩的光。三人往回走时,流萤将净化后的影龙内丹小心收好:“这颗内丹能滋养灵力,说不定对修复光昭日月剑有帮助。”
阿影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忽然将自己的狐裘解下来,披在她身上:“先顾好自己,剑的事不急。”
流萤的耳尖腾地红了,低头踢着脚下的冰碴,却把狐裘裹得更紧了些。醉伤在前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斧头敲着岩壁,磷光随着他的动作闪烁,像串移动的星星。
他们都知道,玄尘宗的宗主和无回谷的噬煞功,会是场更艰难的硬仗。但只要手里握着同伴给的温暖,怀里揣着净化后的希望,再深的谷,再凶的敌,好像也挡不住他们前行的脚步。
而岩壁上那个未完成的“煞”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被冰雪覆盖,仿佛在预示着,所有的阴谋与煞气,终将被光明与温暖所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