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小孩子吗？

温翎汐是被手机相册里的小团子萌醒的。

屏幕上的婴儿裹在粉色襁褓里，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小嘴巴抿着，嘴角还挂着点晶莹的口水，睡得正香。这是表姐昨天发来的百天宴预告照，备注写着“小糯米，等你来捏脸”。

她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钟，指尖忍不住在屏幕上轻轻戳了戳那软乎乎的脸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丝丝的。二十七岁的公诉人，在法庭上能面不改色地列举证据，此刻却对着一张婴儿照傻笑，连许宴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许宴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手里端着两杯豆浆。

温翎汐慌忙按灭屏幕，脸颊有点发烫。

许宴把豆浆放在床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抓起手机晃了晃。

照片被重新点开，小糯米的脸占满了屏幕。许宴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就知道不该指望法医有正常的审美。

她指着照片里婴儿攥紧的小拳头，上面还有层细细的绒毛。

许宴的视线在那拳头上停了两秒，一本正经地分析。

温翎汐彻底放弃沟通，一把抢过手机。

许宴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百天宴的路上，温翎汐还在反复翻看小糯米的照片。表姐嫁得不远，就在邻市，车程一个半小时。许宴今天刚好休息，被她硬拉着当了司机。

她举着手机给许宴看。

许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

温翎汐赶紧打断。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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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设在一家生态园，门口摆着红色的拱门，上面缀着“百日之喜”的金字。温翎汐一进门就被表姐拉着去看孩子，小糯米已经醒了，被抱在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到处看，看到温翎汐时，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没牙的牙床。

“哎哟，这是认识姨姨呢！”表姐笑着把孩子递过来，“来，抱抱。”

温翎汐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生怕弄疼了那软乎乎的小身子。小糯米在她怀里很乖，小手抓住她的手指，力气不大，却攥得很紧，暖暖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让她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温翎汐抬头想跟许宴分享，却发现他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阳光透过生态园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他没戴眼镜，眉眼清晰，嘴角微微扬着，看着她怀里的小团子，也看着她。

那一刻，温翎汐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好像……看到了他当爸爸的样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脸颊却“腾”地烧了起来。她慌忙低下头，假装逗小糯米，耳朵却竖得高高的，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许宴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小糯米抓住温翎汐手指的手上，声音放得很轻。

温翎汐嘴硬，心里却乱糟糟的。

小糯米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突然“咿呀”叫了一声，小手又往温翎汐怀里缩了缩。许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动作格外轻柔，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叹。

温翎汐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触碰小糯米的样子，心里那点被按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她突然想象着，以后他们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眉眼像他，笑起来像她，会抓着他们的手指咿呀学语……

“想什么呢？”表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脸怎么这么红？”

温翎汐慌忙把小糯米递回去，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宴席开始后，温翎汐坐立难安。许宴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偶尔会给她夹一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就是忘不了。

忘不了他看着小糯米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柔软；忘不了他碰婴儿脸颊时，指尖的小心翼翼；更忘不了他看向自己时，那仿佛能溺死人的温柔。

席间，有亲戚抱着孩子过来敬酒，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摇摇晃晃地跑到许宴面前，睁着大眼睛看他。许宴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动作自然又熟练。

小男孩接过糖，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叔叔”，逗得周围人都笑了。

温翎汐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悄悄凑到许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许宴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她。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还有点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翎汐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喧闹声、碰杯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温翎汐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许宴渐渐变得清晰的呼吸声。他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要把她吸进去。

就在这时，小糯米被抱了过来，在她妈妈怀里哭闹起来，大概是饿了。表姐赶紧去喂奶，周围的声音也小了些。

许宴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温翎汐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刚才那瞬间的心动和试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她偷偷看了眼许宴，他正低头吃饭，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她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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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温翎汐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子里全是宴会上的画面。许宴专心开着车，没说话，只是偶尔会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快到家时，许宴突然开口。

温翎汐愣了愣，转头看他。他的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种笃定的温柔。

她笑着点头，心里的慌乱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也许，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也许，他们之间的故事，正在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慢慢发展。

车停在小区楼下，温翎汐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许宴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温翎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今天的百天宴，真是来对了。

她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跑上楼，身后传来许宴低低的笑声。

回到家，温翎汐靠在门后，手还抓着门把手，心跳得像要蹦出来。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宴发来的微信：【早点休息，下午带你去买你爱吃的草莓。】

温翎汐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未来好像充满了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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