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暑假,我回家了。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
没人来接。
我爸我妈说要来接,我说不用,我自己回去。
巷子里很静,路灯照出一小团一小团的光。我拖着箱子,走在青石板路上,轮子咕噜咕噜地响。
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门关着,灯没亮。
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拖着箱子继续走。
回到家,我妈问:“隔壁那个许晟,你们还有联系吗?”
我说:“不怎么联系了。”
我妈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可怜,他爸前年也没了,现在就是一个人了。”
我愣住了。
“他爸……没了?”
“你不知道?去年的事,跑车的时候出的事,人当场就没了。”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我敲开了他家的门。
他来开门,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苏念?”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没说话。
“你爸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告诉你干嘛?”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还是那种黑沉沉的光。
“你进来坐吗?”
我点点头,走进去。
房间里和以前一样,小小的,简简单单。墙上还贴着那张世界地图,桌上还堆着书。
只是那张合照,还在。
他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捧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现在一个人?”我问。
他点点头。
“还好吗?”
他说:“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二十岁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久的话。
他给我讲他爸出事的事,讲他怎么一个人处理后事,讲他怎么一个人熬过来。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可我听着,眼睛酸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又问了一遍。
他看着我,说:“告诉你,你又能怎样?”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告诉他,我又能怎样?
我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又怎么能帮他?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你瘦了。”
我愣了一下。
“还好吗?”他问。
我知道他问的是和周沉分手的事。
“还好。”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他房间里,说了很多话,也说了很多沉默。
后来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他送我出门,站在门口,看着我。
“苏念。”
“嗯?”
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我等了很久,他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说:“晚安。”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巷子里。
走到一半,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我。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