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十七岁，天台

五月的一个晚上，天文社又有观测活动。

我已经很久没去了。周沉不喜欢我去，说那是“无聊的社团活动”，不如陪他。

那天晚上，我忽然想去看看。

一个人爬上教学楼的天台。

月亮很圆，挂在天边，清清冷冷的。

我走到那架小望远镜前面——就是那年许晟给我弄来的那架。它还在这儿，没人动过。

我凑到镜头前，看月亮。

还是那么漂亮。

环形山清晰可见，和那年一样。

可站在我身后的人，不在了。

我站了很久，吹了很久的风。

然后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许晟站在天台的门口。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转身要走。

“许晟！”

他停下来。

“你别走。”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你也是来看月亮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进来？”

他没回答。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许晟，我们能不能不这样了？”

“什么样？”

“你这样……躲着我，不理我，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想让我怎样？”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想让他像以前一样，站在我身边，陪我看月亮，听我说话，跟我一起回家。

可我说不出口。

因为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周沉了。

他也沉默着，等着我说话。

可我说不出。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

“算了。”

然后他从我身边走过去，下了天台。

我一个人站在那儿，吹着风，看着月亮。

眼睛有点湿。

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