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御御~你爸来接你了!感不感动?!"宋也握着伞跑过来,没拿伞的那只手张开,大有一种要裸奔大街的感觉。
江御靠了靠公交车站牌,一条腿轻轻地抬起来,膝盖对着他肚子。
宋也立马停了下来,一脸悲愤地看着他:"爸爸冒雨来接你,你不感动吗?"
江御上前轻轻抱了下他,说:"感动,都快哭了。"
"现场哭一个,"宋也眯了眯眠,说道,"让爸爸看看诚意。"
"呜哇~呜哇~"江御鬼哭狼嚎两声,引得众人纷纷看过来。“儿子,我们不去裸奔。"宋也一脸真诚,说道,"别这样。”2
一个愿意闹,一个愿意陪他闹
"你再这样闹下去,也快了。"江御说。
"我妈问你来不来我们家吃?"宋也终于说起了正事。
"来。你等我一下,我回家放个东西。"江御拿过宋也手中的伞,慢悠悠地走了,
雨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音,酒瓶在塑料袋里发出碰撞声,不知谁家的杂撒了一地,浓厚的菜香浑着淡淡的雨水味龚来。
进到家里,一股饭香扑面而来,让江御放松了些。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和两位少女细细碎碎的谈话声。
"哥!"江宓雪第一个看到江御,立马蹦蹦跳跳地过来,拿过江御手上的袋子,一看到里面的东西是酒而不是零食,脸上的期待瞬间转为失落,小脑袋耸拉着,"怎么没有零食?"
"别这么说,"江蓁雨帮江御拿过书包,"你哥就周六回来一次。"
"下次买好不好?"江御微微俯身,轻声说道。
"好!"听这话,江宓雪瞬间又恢复初始状态了,一脸兴奋。
“你啊……”江蓁雨没忍住笑了笑,宠溺地说了一句“总能被一点零食收买了”
“略略略略~”江宓雪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好了,姐,我先走了。"江御说,"不在家里吃,去宋也家吃。"
"好。"江蓁雨说。
江御走了。
这就是他们家,江御不愿回的家。因为只要久待,母亲就会抱怨世界不公,父亲回来就会说是她弟弟的问题,俩人便会吵起来,把他们三个孩子夹在中间,也不知说什么好——这就是他们家,压抑的,却也都是为了生活,这不过是人间风雨。
"哎?小御?"隔壁靳大妈叫了他一声。
"咋了?靳大妈。"江御看向她。
"那个…"靳大妈凑上前,小声说了句,"江蓁雨这孩子,我看得也喜欢,你们家要使在养不了了,可以……"
"不了,谢谢大妈。"江御打断了她的话,"江蓁雨我们养得起的,不用说完,江御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当然知道勒大妈是好意,但他还是不想听,一点也不想。舅舅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在了毒枭手里。他那时五岁,江菱雨6岁,舅舅二十八岁,舅妈二十六岁。他记得那葬礼有多么穷酸;他记得江蓁雨的背影,她肩膀在擅抖,他记得舅妈抱着母亲哭得有多压抑;他记得舅舅的战争在旁边一张张地送着纸巾,哪怕自己也需要;他记得市局长在旁边低着头,面色是多么惋惜。…他记得太多太多了…但他累了,他把这些封存,却像磁带一样,一次次在无意间放映在脑海里。
碰了碰脸,没哭,还好。看来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