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计划

我看着周成，把粥碗放下。

“这孩子我打算生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这听起来挺傻的。”我说，“没钱，没地方住，工作才干了三个月，自己都养不起。但是……”

我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这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周成还是没说话。

“我是孤儿，你知道的。”我说，“从小不知道爸妈是谁，也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人跟我流着一样的血。现在有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而且，”我说，“我不想做伤害无辜生命的事。它又没做错什么。”

周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那就生。”他说。

我看着他。

“住处的事，”他说，“店里那个折叠床，怀孕了不能一直睡那个。得找个正经房子。”

我点点头。

“我本来也打算找的。”我说，“为了孩子，不能一直住店里。”

他想了想，说：“我认识个房东，在附近有套小房子，一室一厅，租金不贵。回头我问问。”

“谢谢。”

他摆摆手，没说什么。

我又端起粥碗，喝了两口。然后放下。

“还有件事。”

他看着我。

“我得告诉他。”我说，“孩子父亲。”

他没说话。

“本来没打算再联系的。”我说，“那天话都说清楚了，两个世界的人，各过各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顿了顿。

“他是孩子的父亲，有知情权。”我说，“他如果不要，我自己养。但他也有义务给生活费——我会自己努力挣钱，这不冲突。”

周成点点头：“该说的。”

我摸出手机，翻到那条三个月没动过的短信。

陈屿。山字旁那个屿。

我按了拨出键。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

是他那个声音。

“我是小满。”我说。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

“你现在方便吗？”我问，“有重要的事，得当面说。”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

“医院。”

他的声音变了：“你怎么了？”

“没事。”我说，“你来了再说。市一医院，住院部，三楼。”

“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

周成站起来：“那我先回店里。晚上你要是回不来，我再给你送饭。”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怕。”他说。

我点点头。

门关上。

病房又安静下来。

我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手放在肚子上，还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我知道它在那儿。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系统提示：任务一进度更新。宿主已决定保留妊娠，任务一即将完成。奖励积分：100点。可用于兑换基础孕期营养包。”

我没理它。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了。我等着那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