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凤九歌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喂孩子、睡觉、吃饭、看着萧若风笨拙地学着当父亲。
萧凌尘一天一个样。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渐渐长开了，眉眼间隐约能看出萧若风的影子。萧若风每次看见儿子，都要傻笑半天。
“九歌，你看他笑了！”
“九歌，他抓着我的手指不放！”
“九歌，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凤九歌每次都点点头，嘴角带着笑。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琅琊王，在家里却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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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萧若风抱着孩子去偏房哄睡，说是让她好好休息。
凤九歌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忽然，一道金光闪过。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凤九歌的心沉了一下。
她坐起身，伸手接住那道金光。
苍龙的声音传来，比上次更加急切。
“九歌，我们必须谈谈。”
凤九歌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
“那个世界的本源快要成熟了。最多三年，就会彻底成形。我们需要你回来。”
凤九歌没有说话。
苍龙等了一会儿，见她沉默，声音低沉下来。
“九歌，你还记得主人吗？”
凤九歌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记得。
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个人救了她，给她取了名字，让她跟着他。他教会她说话，教会她笑，教会她什么叫家人。他在最后的日子里，握着她的手说“你们要好好活着”。
她等了他千万年。
走过无数世界，见证过无数次毁灭，收取过无数本源。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他。
“我记得。”她的声音很轻。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苍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那个凡人，不过是短短几十年。你留下来，几十年后还是要面对离别。而主人，是我们所有人的执念。”
凤九歌闭上眼睛。
几十年。
对她来说，确实只是短短一瞬。
可这短短一瞬里，有萧若风的笑容，有小凌尘的哭声，有李心月的唠叨，有小寒衣的拥抱，有那些把她当成家人的师兄弟们。
这些，也是真的。
“苍龙，”她睁开眼睛，“我不会后悔。”
苍龙愣住了。
“什么？”
“复活主人，我永远不会后悔。”凤九歌的声音很平静，“他是我第一个家人，是我等了千万年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
“但我现在不能走。”凤九歌说，“凌尘还那么小，若风需要我。再给我几年。”
苍龙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九歌，你对那个凡人，是真的动心了。”
凤九歌没有否认。
“是。”
苍龙那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凤九歌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一直知道。
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苍龙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可他从来没有说过。
她也从来没有问过。
“苍龙。”她开口。
“……嗯？”
“谢谢你一直等我。”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苦涩。
“九歌，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千万年。不是等你去复活主人，是等你回头看我的那一天。”
凤九歌没有说话。
苍龙继续说：“可你从来没有。你眼里只有主人。主人死了，你就只想着复活他。我以为，等复活了主人，你就能看到我。”
他顿了顿。
“可我没想到，你会对一个凡人动心。”
凤九歌的心，微微发疼。
“苍龙……”
“不用说了。”苍龙打断她，“我没事。我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金光微微闪烁。
“本源的事，我先盯着。等你……等你能来的时候，告诉我。”
凤九歌点点头。
“好。”
金光散去。
凤九歌坐在黑暗中，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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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萧若风推门进来，看见她坐着，愣了一下。
“九歌？怎么还没睡？”
凤九歌回过神，看着他。
“睡不着。”
萧若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不舒服？”
凤九歌摇摇头。
“就是想看看月亮。”
萧若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
“那我陪你。”
他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揽住她。
凤九歌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若风。”
“嗯？”
“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一些事，一些你可能不太能接受的事，你会怎么办？”
萧若风沉默了一会儿。
“那一定是你有苦衷的事。”
凤九歌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萧若风笑了。
“因为你是凤九歌。”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妻子，是凌尘的娘。”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凤九歌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靠在他怀里，抱紧他。
“若风。”
“嗯？”
“谢谢你。”
萧若风笑了。
“谢什么。”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温柔，像他的怀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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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金光早已消散。
苍龙站在另一个世界的虚空中，看着手中暗淡的玉符。
他的嘴角，有一丝苦涩的笑。
“九歌，”他轻声说，“我等你千万年，你却爱上了别人。”
他抬起头，看着无尽的虚空。
“可我还是等。”
“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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