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咸阳惊变,剑指人心
黑衣卫的刀光在暮色中闪着冷芒,像群扑向羔羊的饿狼。胡亥把孩子们往身后又拽了拽,手里的算盘被捏得变了形,指节泛白:“我乃大秦二公子,你们敢伤我身边的人?”
为首的卫尉冷笑一声,刀锋斜指地面:“二公子莫要被奸人蒙骗!这些临淄来的工匠形迹可疑,恐是六国余孽,属下奉中车府令之命,特来拿人!”他余光瞥见胡亥护在孩子们身前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只要把这些人扣上“谋逆”的罪名,连带着二公子也能泼上一身脏水。
“放屁!”胡亥突然爆了句粗口,倒让佟家儒等人吃了一惊。少年把算盘往地上一摔,珠子滚得满地都是,“他们教我算术,给我做木鸟,哪点像余孽?赵高让你们来的吧?他就是见不得我学点正经东西!”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黑衣卫们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谁都知道二公子是赵高一手带大的,如今当众翻脸,倒让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卫尉咬了咬牙,硬声道:“二公子被蛊惑了!拿下!”
刀刚要挥起,突然听远处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众人转头,只见一队甲士列队奔来,为首的将领身披玄甲,面容刚毅——竟是蒙恬的弟弟,郎中令蒙毅!他几步走到胡亥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护驾来迟,请二公子恕罪!”
“蒙将军?”胡亥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扶苏公子从边关传回密信,说听闻咸阳有宵小之辈蛊惑二公子,特请末将多加留意。”蒙毅起身时,目光如刀扫过黑衣卫,“中车府令麾下的人,竟在宫墙外持械围堵二公子的朋友,胆子未免太大了!”
卫尉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将军明察!属下只是……只是例行盘查……”
“盘查?”蒙毅一脚踹翻他的刀,“盘查到要动刀子?看来是该让陛下好好查查中车府令的‘例行公事’了!”
佟家儒心里豁然开朗——定是陈盛塞的那张字条起了作用。扶苏在边关收到消息,知道弟弟身边有赵高作祟,竟请动了蒙毅来护驾。这对兄弟,终究是有心电感应的。
胡亥看着跪地的黑衣卫,又看看蒙毅,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走到佟家儒身边,声音低却坚定:“先生,你们跟我回宫。有我在,没人敢伤你们。”
“不可!”赵高的声音突然从宫墙后传来,他不知何时来了,正扶着墙喘气,脸色灰败,“二公子三思!这些人来历不明,万一是刺客……”
“刺客?”胡亥转身盯着他,眼里没了往日的顺从,“赵公公,我问你,去年我偷偷给大哥送的御寒棉衣,是不是被你扣下了?上个月我想请太傅教我兵法,是不是你说‘公子无需学这些’?”
赵高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胡亥却没停,继续道:“我大哥在边关吃沙子,我在宫里斗鸡走狗,都是你教的!你怕我学好,怕我跟大哥亲近,怕我们兄弟同心,断了你的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蒙毅都惊得睁大了眼。他从未见过二公子如此清醒决绝的模样。
“拿下赵高!”蒙毅当机立断,“连同这些黑衣卫,一并交廷尉府审问!”
甲士上前押人时,赵高突然挣脱,疯了似的扑向佟家儒:“是你们!是你们挑拨离间!我要杀了你们!”
宫本刚早有防备,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赵高趴在地上,看着胡亥冷漠的脸,突然发出凄厉的笑:“你斗不过我!你以为扶苏回来会容你?你们兄弟……终究是要争个你死我活的!”
“不会的。”胡亥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会去上郡找大哥,告诉他,长城的砖要一起搬才稳,秦家的天下,也得我们兄弟一起守才牢。”
他转身看向佟家儒,深深一揖:“多谢先生点醒。这木鸟和算盘,我会好好收着,等大哥回来,一起学。”
佟家儒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时空信标的温度在掌心微微升高。他们终究没直接“除”掉赵高,只是在胡亥心里种下了一颗“信”的种子——信兄长,信自己,信兄弟同心的力量。而这颗种子,在咸阳的风里,真的发了芽。
蒙毅护送胡亥回宫时,天边的晚霞正红得像火。孩子们捡起地上的算珠,龙凤胎的妹妹突然说:“胡亥公子好像变了个人,刚才护着我们的时候,像个大英雄。”
“人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陈盛拍了拍她的头,“就像这秦代的风,吹了两千年,现在不也吹着咱们吗?”
佟家儒望着咸阳宫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注视着未来的眼睛。他知道,历史的河流或许会因此改道,但只要流向的是“兄友弟恭”的安宁,那便够了。
“下一站,”他摸出时空信标,上面的纹路正指向一个新的坐标,“孩子们说想看兵马俑,去看看始皇帝留下的‘地下军团’吧。”
夜风里,似乎传来了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混着少年郎朗朗的乘法口诀,在古老的咸阳城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