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十六章 帐前对峙

成吉思汗的声音像裹了冰碴子，砸在地上能冻出个坑。佟家儒牵着孩子们往前走，脚下的沙砾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弓弦上。

“南边来的？”成吉思汗勒住马缰，白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群“异类”，目光在孩子们的冲锋衣上停顿片刻，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穿得倒像天上掉下来的。”

佟家儒拱手时指尖微颤，却强装镇定：“回大汗，我们是做丝绸生意的，迷路到了此处。”他故意把背包往前挪了挪，露出里面露出一角绸缎——出发前特意准备的“道具”。

“丝绸？”成吉思汗挑眉，黑甲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本汗的商队刚从西夏回来，那边的绸缎可比你们这‘奇装异服’实在。”他忽然翻身下马，落地时震得地面都晃了晃，几步走到龙凤胎面前，粗糙的手指差点碰到男孩的荧光运动鞋，“这鞋……是用什么皮子做的？亮得能照见人。”

男孩吓得往后缩，姐姐却攥紧他的手，小声说：“是……塑料的，不是皮子。”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塑料”这词在这年代可没听过。

空气瞬间凝固。成吉思汗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鹰爪扣住了猎物：“塑料？是什么部落的语言？”

佟家儒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圆谎，旁边突然传来爽朗的笑。是刚才带路的络腮胡壮汉，他手里拎着只烤得流油的羊腿，大步走来：“大汗，这几个娃娃怕是吓傻了！南边人说话就爱掉书袋，估计是说‘琉璃’吧？您看这鞋亮晶晶的，像不像琉璃做的？”

成吉思汗盯着鞋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拍了拍男孩的头——力道大得让孩子一个趔趄：“有点意思。本汗不跟娃娃计较。”他转身走向大帐，“既然是生意人，就来跟本汗说说，南边现在流行什么花样？要是合本汗的意，赏你们个大买卖。”

进帐时，佟家儒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孩子们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宫本刚在他耳边低语：“刚才那壮汉是故意帮咱们圆场，小心有诈。”

大帐里弥漫着马奶酒的腥气，成吉思汗盘腿坐在地毯上，指了指面前的矮桌：“坐。”桌上摆着烤羊腿和皮囊酒，他抓起一块肉丢过来，“吃！吃饱了再谈生意。”

羊肉烫得烫手，佟家儒却觉得比在西安吃的烤串还香——大概是因为，这口肉里混着劫后余生的滋味。他偷偷看了眼孩子们，发现他们正瞪大眼睛盯着帐壁上的地图，那上面用朱砂画的疆域线，比历史书上的壮阔十倍。

忽然，成吉思汗的声音炸响：“听说南边有能让人‘千里传音’的宝贝？你们见过吗？”

佟家儒咬肉的动作一顿——他说的，该不会是手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