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沿着林荫道返回顶层复式,走进公寓便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淡漠无波:“把镜氏的全部资料发我。”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应下,半小时后,一份详尽的资料便传了过来。江遇快速浏览,镜氏的产业版图、校企合作核心方向、未来三年规划,还有镜家全貌:
父亲独自抚养三兄弟,无母亲,兄弟情深,镜揽星、镜揽月均与他同校,前者大二、校篮球队主力,后者大一、喜甜食爱交友,附页里是几张家族活动合影(备注:用于校企合作对接时识别核心亲属),左三标注“镜揽月,镜漾三弟”,他指尖划过照片,看着少年眉眼间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确实与镜漾有几分相似。
随即补发消息:“对接镜氏所有公司,以合作名义渗透镜氏核心项目,别露痕迹。”
接下来几日,江遇按部就班过着大二生活。上课、自习,偶尔拒绝同学的攀附示好,始终保持着疏离淡漠的模样。他记着镜揽星的打球时间,等待一个自然的契机,而那道总在不经意间追随他的青涩目光,他从未点破,只当是布局中顺理成章的注脚。
周五下午,江遇换了身简单的白色运动装出现在篮球场,球场的观众比以往多了些。他独自在场边运球、投篮,动作利落舒展,篮球入网的清脆声响,配上他清俊挺拔的身形,在喧闹中自成一片沉静的磁场。
镜揽星带着队友走进球场时,先看向场边等待着的二人,他上前先拍了拍镜揽月的肩:“等久了?刚路过食堂,听阿姨说今天糖醋排骨做得特别入味,等会儿打完球带你去吃。”
目光扫过身旁的江怀,眼底带着几分熟络的欣赏,他与镜揽月同一天认识江怀,他觉得这少年清俊内敛,气质干净,他也总借着照看弟弟的名义,与他熟络。他从背包里掏出两瓶运动饮料,先塞给镜揽月:“你的橘子味。”再侧身递给江怀:“葡萄味,不甜腻。”
江怀低声道了句“谢谢”,指尖松开又攥紧,这几天,他总见镜揽月的目光不自觉飘向江遇,每次都带着藏不住的羞涩,那份小心翼翼的关注,似雨雾轻扬,不足以渗透衣物,但足以让人感到潮湿、粘腻、不适。
他把自己的饮料往镜揽月面前递了递,声音温柔:“想换味就拿这个。”
镜揽月摇了摇头,拧开橘子味饮料,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江遇,脸颊悄悄泛红。这几天,他总忍不住关注这位学长,典礼上远远瞥见,校园里偶然撞见,每次都让心跳莫名加速。
如今近距离看着,连他抬手擦汗时利落的下颌线,都让人心神荡漾。他刚想移开视线,却见江遇投篮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像被抓包的小偷,镜揽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瓶身。
江遇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眼底无波,只有一种了然的沉静。照片里的相似终究不及真人直观,少年眉眼间的温润,比影像更贴近镜漾,连这份慌乱的羞涩,都让这层“纽带”显得更真实。他收回目光,继续运球,只是指尖力道微微变了,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江怀看着镜揽月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往他身边挪了挪,下意识挡住部分投向他的目光,动作自然得像本能。镜揽星在一旁热身,偶尔余光扫过两人,见江怀始终照顾着镜揽月,眼底好感又深了几分。
半场热身结束,队友们起哄缺个人手。镜揽星往江遇那边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走过去,语气客气:“同学,我们队少个人,你要是有空,要不要一起玩会儿?”
江遇停下动作,指尖转着篮球,目光淡淡扫过镜揽星,又自然地落在镜揽月身上,少年正偷偷抬眼望过来,眼里藏着期待。他轻轻点头:“可以。”
镜揽月听到回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攥着饮料瓶的手指轻轻蜷缩,心里悄悄雀跃。江怀看着他眼底的光,心底掠过一丝酸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目光落在江遇身上时,带着一丝隐晦的戒备。
比赛开始后,江遇打球风格沉稳,不抢风头,却总能在关键时候精准传球、利落得分。他精准预测走位与所有人避开肢体接触。偶尔转身捡球,目光扫过场边,每次都能撞见镜揽月慌乱移开的视线,以及他泛红的脸颊。
一次进球后,他不经意间往镜揽月方向瞥了一眼,刚好对上他来不及移开的目光,少年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江遇收回目光,继续投入比赛,眼底自始至终没有多余情绪。
镜揽月的目光几乎黏在江遇身上,每次他进球,都忍不住握紧拳头暗暗加油,额角沁出薄汗也没察觉。
江怀递过一张纸巾,声音轻柔:“擦下汗。”镜揽月回过神,低声道谢,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背,才发现他的手也攥得有些紧。
一次暂停时,镜揽月起身想去买水,心里悄悄想着江遇打了半天球该渴了,可走到小卖部拿起青柠味饮料,又没了上前的勇气,几番犹豫后,才转身往回走。他刚走两步就撞见江遇在场边休息,脸颊瞬间发烫,连忙加快脚步,回来时把水递给江怀,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给你。”
一场球打完,几人都出了一身汗。镜揽星擦了擦额角的汗,先走到镜揽月身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没中暑吧?”见他摇头,才转身递了瓶水给江遇:“你球技是真的好,多谢帮忙。”
江遇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声音平淡:“随便打打。”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镜揽月身上,少年正低头蹭着瓶身,耳尖还泛着红,侧脸线条与镜漾重叠,让他愈发确定这步棋走对了。
镜揽星顺势提议:“去食堂吃点?我请。”他率先迈步,走了两步又放慢脚步回头等,目光扫过镜揽月和江怀。
镜揽月抬头看向江遇,眼里带着期待,却又很快低下头,声音细弱:“学长,一起去吧?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挺入味的。”说完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没拒绝,脚步也轻快了些。
四人往食堂走,镜揽星走在前面,偶尔和队友打招呼。江怀和镜揽月走在中间,路过人群拥挤处,江怀会下意识往他身边靠靠,悄悄挡开迎面走来的人。镜揽星察觉到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脚步放慢半拍,悄悄与他并肩。江遇走在最后,步伐平稳,目光偶尔落在镜揽月身上,思绪在无声运转。
走进食堂,镜揽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起身去点餐。回来时端着满满一托盘菜,把桂花糕放在镜揽月面前,冰粉推到江怀手边,对江遇说:“都是清淡口,尝尝看。”
江怀看着碗里的冰粉,抬头对镜揽星轻声道了句“谢谢”。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镜揽月碗里,动作自然带着迁就。镜揽月拿起一块桂花糕,下意识想递给江遇,手伸到一半,瞥见江怀垂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着淡白,动作一顿,转而放进他碗里,声音温柔:“你尝尝。”
江怀看着碗里的桂花糕,眼底的阴霾淡了些,低声说:“你爱吃,多吃点。”
江遇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视线会落在镜揽月身上。少年吃着排骨,嘴角沾了点酱汁,抬手轻轻擦去时,眉眼弯弯格外鲜活。镜揽月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又红了,连忙低下头扒饭,筷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微声响,江怀无声的拧开瓶盖,将水推向他。
江怀全程没和江遇说一句话,甚至二人连视线都鲜少给予对方,只有在江遇看向镜揽月时,江怀才会下意识往身边挪动,用细微的动作划清着隐晦的边界。镜揽星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笑意深了些,没多说什么,只是偶尔给两人夹菜。
饭后,几人走出食堂。镜揽星对江遇说:“下周五还来打球吗?我们队还缺个靠谱的。”转头又对镜揽月和江怀说:“你们要是没事,也可以过来坐坐。”
江怀看向镜揽月,见他眼里闪着期待,轻轻点头:“好。”
镜揽月听到他答应,脸上绽开浅浅的笑,抬头看向江遇,眼里满是期待。江遇淡淡颔首,算是应下。
“那我们先走了,学长再见。”镜揽月小声说着,声音带着未散的羞涩。
江怀也跟着点头示意,目光落在镜揽月身上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遇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转身走向林荫道,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查镜氏校企合作启动仪式时间,整理镜父近期行程。”晚风拂过,带着草木清香,他眼底藏着极淡的期待。
暮色渐浓,香樟树的轮廓在夕阳下变得模糊。江遇独自走在回小区的林荫道上,白衣被晚风轻轻拂动。这个时间点的校园很安静,偶有抱着书本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总有人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他,他确实生得太过出众,即便刻意低调,那份与生俱来的气质依然引人注目。
几个女生从他身边走过,窃窃私语着“是江遇”,目光里带着羞涩的期待。但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早已习惯。这些目光从来不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就像水滴滑过镜面。
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在空荡的客厅里投下冷白的光。他没有换鞋,径直走到落地窗前。远处,镜氏集团大厦在暮色中亮起零星的灯火,像夜空中疏落的星。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寻找着最顶层那个熟悉的窗口,那里是镜漾的办公室。
这个习惯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成了他每天傍晚的仪式。今天镜漾会准时下班吗?还是又要工作到深夜?这些无意义的猜测,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着他的心。
他转身走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