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进客厅,《双栖》画框被镀上一层暖金,两只喜鹊的影子在墙面上拉得细长。
苏清颜靠在傅斯年肩头,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他低头应了句:“我会一直在。”声音平稳,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安抚一只刚归巢的小鸟。
就在这时,腕表震动了一下。
温馨的氛围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打破。
他没动声色,只将手机从西装内袋取出,屏幕一闪而过一条加密信息:【匿名邮件截获,涉及夫人行程泄露,来源不明】。
傅斯年眸色一沉,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迅速回了三个字:“已阅,封口。”随即锁屏,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15:48。
“去换身衣服,”他语气如常,甚至带点哄人的意味,“晚上我陪你吃饭。”
苏清颜抬头看他一眼,眼里还带着笑:“你不忙?”
“再忙也得伺候您这位艺术新星。”他捏了下她鼻尖,动作轻佻却眼神冷峻,等她转身往卧室走时,才敛了笑意,脚步一转,径直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空气变了味。
百叶窗合拢,最后一缕余晖也被隔绝在外。他脱下西装,动作带着几分急切,袖扣轻响,似是他内心的波澜,随即坐到主控台前,指纹解锁,调出三块加密屏,眼神瞬间变得冷峻。
鼠标一点,放大某条异常数据节点——艺术展当天,一名策展助理曾三次靠近苏清颜讲解区,两次借递话筒调整站位,一次在合影环节试图引导拍摄角度。此人姓名:林舟,29岁,原属“瀚海文化”项目组,该机构背后关联“恒信资本”,而恒信,正是东方集团在新能源赛道上的潜在对手。
傅斯年冷笑一声。
这种小把戏,在商场上连入门级都不算。可敢动他老婆,就是找死。
他拨通内线,声音压得极低:“安保部,一级警戒启动。所有夫人相关出行路线即刻变更,原定下周美术馆讲座取消,改为线上直播。另外——”他顿了顿,“查这个人,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他全部社会关系、银行流水、租房合同。”
电话那头传来坚定的回应,傅斯年挂断电话,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仿佛林舟的命运已被他牢牢掌控。紧接着,他又拨通法务总监电话,语气冰冷如霜:“准备一份非公开警告函,措辞要狠,让他知道,敢动我傅斯年的女人,就要付出惨痛代价。”
说完,他靠回椅背,盯着屏幕上那张林舟的照片。年轻脸庞,眼神闪躲,典型的职场投机者。
“想拿我老婆当跳板往上爬?”他低声自语,“你连我的鞋底都没资格擦。”
手指一滑,调出另一窗口——是东方集团与瀚海文化的合作备忘录。项目金额八千六百万,正处于第三阶段验收期。
他嘴角微扬,敲下邮件指令:“通知对方项目负责人,明日十点前提交全部整改材料,否则视为违约,终止合作,并追偿损失。”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口未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温度。
他知道,有些人永远不懂什么叫“不动刀枪”。
他们以为权势就是砸钱、就是曝光、就是对峙撕逼。可真正的掌控,是在对方还没意识到危险时,就已经失去了所有退路。
林舟不会知道是谁动的手。他只会收到上司的冷眼、客户的撤单、律师函的警告,然后像条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滚出这座城市。
这才是最干净的解决方式。
他不想让苏清颜看见任何阴暗面。她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对她很温柔就够了。
书房门开了一条缝,佣人轻声提醒:“先生,夫人问晚餐要不要加青菜。”
“加。”他说,“但她不吃,放旁边就行。”
佣人点头退下。
他放下酒杯,关掉所有屏幕,顺手按下清除键,整套系统自动覆写数据三次,不留一丝痕迹。
走出书房时,他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深灰毛衣,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苏清颜正从厨房端出一碗清汤牛肉,眉眼弯弯:“今天特意炖了三个小时,你说是不是该奖励我?”
“奖励?他接过碗,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先把菠菜吃了,不然我就告诉所有人,艺术圈才女苏清颜是个挑食的小孩子。’
“不要!”她立刻皱脸,“绿的难吃。”
“那你明天眼圈发黑别找我报销面膜钱。”他夹起一筷子青菜直接塞进她嘴里,“补铁,不然晚上做梦哭我都听不见。”
“谁会哭!”她鼓着腮帮子嚼也不嚼,“你是故意的,你就想看我苦瓜脸。”
“对啊。”他坦然承认,还笑了一声,“我看你苦瓜脸特别解压。”
她瞪他,伸手去抢他碗里的肉片,被他轻松躲开。两人你来我往闹了几下,餐桌气氛热了起来。
饭后她赖在沙发上不想动,抱着抱枕翻手机,刷到一条八卦新闻标题:“豪门少奶奶背后资源运作?艺术展成功或涉内幕交易”。
她手指一顿,随即点了删除键。
不是举报,是直接删帖。
苏清颜删完帖子,撅着嘴,气鼓鼓地对傅斯年说:‘你看,总有人乱写,你都不管管。’傅斯年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她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说:‘管,当然管,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你就别生气啦,我的小作精。’苏清颜被他的话逗得‘噗嗤’一笑,靠在他怀里,心里甜滋滋的。
傅斯年坐在旁边看书,余光瞥见她动作,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她心里有数,也知道她宁愿自己消化这些事,也不想让他为难。
这份懂事,让他更想把她宠坏。
“困了?”他问。
“嗯……有点。”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半眯。
他放下书,起身把她打横抱起。她本能地搂住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窝,像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猫。
“我自己能走。”她嘟囔。
“闭嘴。”他低声道,“让我抱一会儿。”
她就不说话了,乖乖由着他抱进卧室,替她脱了外套,盖上薄被。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伏着,嘴角还挂着一点点没散的笑。
“谁都不能打扰你的好梦。”他轻声说。
然后转身离开,重新回到书房。
最后一次确认消息:林舟已于十九分钟前提交辞职信,航班订在明早七点,目的地昆明。其直属上级已致电致歉,并承诺永久终止与恒信资本的合作。
威胁解除。
他关闭电脑,站到落地窗前。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车流无声穿行。
窗外世界喧嚣复杂,有人蠢蠢欲动,有人心怀叵测。
但他在这里。
只要他在,就没有谁能掀起风浪。
他不需要她知道这些事。她只需要安心做她的苏清颜——那个会为一幅画红眼眶、会因为他一句玩笑闹脾气、会在深夜突然翻身抱住他说“你要一直对我好的”的小姑娘。
他可以毒舌,可以冷酷,可以在谈判桌上一句话让人破产。
但在她面前,他只想做一个守夜人。
书房灯熄灭。
他最后看了眼主卧方向,确认门缝里没有光亮,才轻轻走进次卧休息室。
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分,苏清颜醒来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早餐在保温箱,别偷懒不吃。昨晚睡得好吗?——石头】
她盯着那句“睡得好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她当然睡得好。
因为她从来不知道,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挡下了多少风雨。
她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照在墙上那幅《双栖》上。喜鹊依偎,枝头微颤,仿佛昨夜真的有风拂过。
她没察觉任何异常。生活依旧平静幸福。
而这一切,正是傅斯年想要的结果。
他从不炫耀守护的方式。
他只确保,她永远不必学会防备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