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行走后的第一个月,林念的生活回到了纯粹的忙碌。
新能源基金第二期募资超出预期——原本目标二十亿,最后关账时锁定了二十八亿。业内都在传“林念效应”,说她现在投什么项目,跟投的人能排到街对面。
林念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正在审一份尽调报告。
“瞎扯。”她头也没抬,“市场好而已。”
小刘——刘经理,现在已经没人叫她小刘了——在旁边撇嘴:“林总,您就不能承认自己厉害吗?”
“承认了有什么用?”
“至少让我们崇拜一下啊。”
林念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我厉害。够了吗?”
“不够。”刘经理笑嘻嘻的,“您得请客。”
“那就今晚,公司旁边那家火锅店,我请。”
“好嘞!”
消息传开,整个办公区都沸腾了。
---
火锅店里,十几个人围着两张长桌,热气腾腾。
林念坐在主位,涮了一片毛肚,放进嘴里。
“林总,”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怯生生地问,“您平时工作那么忙,不会觉得累吗?”
林念想了想。
“累。”她说,“但累完之后看到结果,就觉得值了。”
“那您不会觉得孤单吗?”
桌子安静了一下。
刘经理瞪了实习生一眼,实习生缩了缩脖子。
林念笑了。
“以前会。”她说,“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知道自己要什么了。”她夹了一块土豆,“以前总想着靠别人,后来发现,靠自己最踏实。”
实习生点点头,若有所思。
刘经理举起杯子:“来,敬林总!”
“敬林总!”
十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念喝了一口饮料,看着这群年轻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
这就是她要的。
不是爱情,不是依靠,是一个自己能说了算的地方。
---
方景行偶尔发消息来。
有时是照片——国外的风景,他住的公寓,楼下的咖啡馆。
有时是简短的文字——今天谈成了一个项目,庆祝一下。 配一张自拍,他在餐厅里举着酒杯,笑得很开心。
林念每次都会回,但回得很简短。
不是冷淡,是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朋友?暧昧对象?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想清楚,所以选择不想。
有一次,方景行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林念,我想你了。不是那种想马上见到你的想,是那种……看到好看的风景,吃到好吃的东西,想到你在这里就好了的想。
林念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句:那边冷不冷?
方景行秒回:冷。
林念:多穿点。
方景行:……就这样?
林念:不然呢?
方景行:算了,你就是这样的人。
林念没再回。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方景行第一次请她吃饭,说他做了功课。想起他把投资条款改了,说“无条件”。想起他说“我等你”。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等自己准备好。
也许是等那个“非他不可”的瞬间。
---
顾北城那边,彻底没了消息。
号码删了,联系方式没了,连行业论坛都碰不到了。
有一次,林念在一个投资峰会上演讲,结束后有人告诉她:“顾总刚才也在,坐在最后一排,听完就走了。”
林念愣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没打招呼,也没留话。”
林念没再问。
晚上回到家,她站在窗边,想了很久。
她想起最后一次通话,他说“我把你号码删了”。
他真的删了。
也真的没再打扰她。
她应该觉得轻松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点空。
不是想他,是习惯。
习惯一个人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然后突然消失了,总会有点不习惯。
仅此而已。
---
周末,林念去了一趟墓地。
父亲的忌日。
她买了一束白玫瑰,放在墓碑前。
“爸,我来看你了。”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公司现在很好。去年赚了不少钱,今年还要扩张。张叔也经常来帮忙,他身体还不错。”
她蹲下来,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您放心,我会把公司做好的。”
她顿了顿。
“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风吹过来,白玫瑰的花瓣轻轻颤动。
林念站起来,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她发现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不是顾北城的车——车牌不一样。
她松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开了。
---
回家路上,手机响了。
方景行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
屏幕里,方景行坐在阳台上,身后是国外的夜景。
“林念,”他笑了,“猜猜我今天见了谁?”
“谁?”
“一个投资人,中东的,手里握着几十亿美金。他问我,中国有没有值得投的项目。”
林念挑了挑眉。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但得看我喜欢的投资人要不要。”
林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想通过我投你的基金。”方景行说,“我帮你谈好了,等你点头。”
林念沉默了几秒。
“方景行,你在帮我拉投资?”
“不是帮你,是看好你。”他纠正,“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
林念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方景行愣了一下。
“还有三个月。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方景行看着她,眼睛亮了。
“好。”
挂了视频,林念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她开着车,嘴角弯着,心情很好。
不是因为方景行。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