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告别

林念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顾北城那句话——“你信我吗？”

信吗？

她闭上眼睛，想起三年前。

新婚夜，他把她一个人扔在婚房，自己去公司加班。她等到凌晨三点，给他打电话，他说“忙”。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发现他已经走了。

她想，他是真的忙。

后来她慢慢懂了——不是忙，是不想看见她。

周年纪念日，她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回来。等到晚上十点，他回来了，看见满桌子的菜，只说了一句“吃过了”，就进了书房。

她把菜倒掉的时候，哭了。

她想，也许他只是不爱她。不爱，所以不在意。

再后来，他在公司年会上牵着沈曼妮的手，说她是他的心上人。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她想，原来不是不爱，是眼里根本没有她。

现在他说——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是公关团队写的稿子。

他说——那时候公司需要沈家的资金。

他说——他照做了。

林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的，他有苦衷。是的，他在改。是的，他现在对她很好。

但那三年呢？

那三年她一个人熬过来的日子呢？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起系统刚激活时说的话——“原主将在三天后因车祸死亡。”

原主死了。不是车祸死的，是心死的。

一个被丈夫抛弃、被家族夺走、被全世界遗忘的女人，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林念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她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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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林念下楼。

顾北城的车停在老位置，副驾驶上放着一杯奶茶——热的，芋泥波波。

她坐进去，没说话。

顾北城看了她一眼：“没睡好？”

“嗯。”

“昨晚想什么呢？”

林念沉默了几秒。

“顾北城，”她开口，“我们谈谈。”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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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有开往公司，而是开到了江边。

清晨的江面雾气蒙蒙，几只鸟在水面上飞过。

林念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顾北城，”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答应你吗？”

他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不好。”她说，“是因为我过不去。”

他的喉结动了动。

“那三年，我每天晚上等你回来。等到十点，十一点，十二点。有时候等到凌晨，你回来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过很多次，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后来我知道了，是沈曼妮。你带她出席年会，说她是你的心上人。你给她买项链，给她订花，给她所有我想要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他的眼眶红了。

“最可悲的是，我还是没走。我还是每天早上起来给你做饭，坐四十分钟地铁送到你公司。我还是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留灯，在你胃疼的时候给你熬粥。”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以为只要我够好，你总有一天会看见我。”

她擦掉眼泪，笑了一下。

“但你没有。你什么都没看见。”

顾北城的嘴唇在抖。

“林念，对不起……”

“我知道。”她说，“你说了很多次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顾北城，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

他摇头。

“因为我不再等你了。”她说，“不再等你回头，不再等你看我，不再等你爱我。”

她看着他。

“我放过自己了。”

江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顾北城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

“林念，”他说，“你是说……我们没可能了？”

林念沉默了很久。

“顾北城，”她说，“你知道吗，以前我做梦都想听你说一句‘我爱你’。但现在——”

她摇摇头。

“我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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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

顾北城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林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以后不用来接我了。”她说。

他没说话。

“奶茶也不用买了。”

他还是没说话。

“顾北城。”

“嗯。”

“我希望你过得好。”她说，“真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

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人抛弃的狗。

“林念，”他说，“我不甘心。”

她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种话。我知道那三年我混蛋。但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顾北城。”她打断他。

他停下来。

“你不需要证明什么。”她说，“你很好。真的。你在改，我看得到。你对我的好，我也看得到。”

她顿了顿。

“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顾北城笑了。

笑得很苦。

“好。”他说，“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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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几步，顾北城在身后叫她。

“林念。”

她停下来，没回头。

“那束满天星，”他说，“我说的话还算数。”

她没动。

“不管你选谁，我都认。但我会一直等你。”

林念闭上眼睛。

“别等了。”她说。

她走了。

顾北城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

很久很久。

然后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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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走出很远，才停下来。

她站在路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手机震了一下。

方景行的消息：林总，今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投资的事。

她盯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今天不行，改天吧。

又震了一下。

陈默的消息：林总，我找到新工作了。谢谢你。

她回：恭喜。

手机再没响过。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穿透雾气，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