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追人的方式有点笨

两周后。

沈曼妮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三家媒体蹲在法院门口等着开庭。沈建国的公司被查，股票连续跌停，昔日风光无限的沈家，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林念没空关心这些。

她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科技园配套项目的招标进入最后阶段，林氏资本是三家入围者之一。竞争对手来头不小，一家是国资背景，一家是老牌地产商。

“林总，”小刘探过头来，“楼下有人找。”

林念头也没抬：“谁？”

“那个……顾总。”

林念的手指顿了顿。

这两周，顾北城每天早晚接送，雷打不动。但她没让他上楼过，也没跟他吃过饭。

不是端着。

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恨吗？好像没那么恨了。原谅吗？又觉得太便宜他。

“说我在忙。”

小刘欲言又止：“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每天都来，每次都站好久……”小刘小声说，“前台小姑娘说，他今天还带了花。”

林念抬起头。

“什么花？”

“不知道，粉色的，一大捧。”

林念沉默了两秒。

“让他上来吧。”

---

五分钟后，顾北城出现在电梯口。

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捧着一大束粉色的花，站在那儿，有点不自在。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偷看。

林念走过去，接过花看了一眼——是粉色的玫瑰，搭配白色的满天星，包装得很精致。

“什么意思？”

“追人。”顾北城说，“我问了花店，说送这个。”

林念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点笨拙。

“顾北城，”她说，“你没追过人啊？”

顾北城的喉结动了动。

“没有。”

林念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他和沈曼妮，是沈家主动贴上去的。他和原主的婚姻，是商业联姻。

他真的没追过人。

林念抱着那束花，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行了，”她转身往回走，“花我收了，你回去吧。”

“林念。”

她停下。

“晚上一起吃饭？”

她没回头：“看情况。”

顾北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区里，嘴角慢慢扬起来。

---

下午四点，林念接到一个电话。

是周建平。

“林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念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五十来岁，气质儒雅，戴一副金丝眼镜。

“这位是国资背景那家公司的副总，王总。”周建平介绍，“他说想见你。”

林念心里警铃大作。

竞争对手的人，见她干什么？

王总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林总，久仰大名。”

林念握了一下：“王总找我什么事？”

王总看了看周建平，又看了看她，笑了笑：“能不能单独聊聊？”

---

两人坐在楼下的咖啡厅。

王总开门见山：“林总，我今天是来挖人的。”

林念挑了下眉。

“科技园那个项目，我们公司很看重。”王总说，“但说实话，你们的方案比我们好。我们研究过了，核心思路是你一个人做的。”

林念没说话。

“我们想请你过去，项目负责人，待遇翻倍。”王总推过来一张名片，“考虑一下。”

林念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没接。

“王总，”她抬起头，“您知道这个项目是林氏资本今年的头号项目吗？”

“知道。”

“您知道我现在负责这个项目吗？”

“知道。”

“那您还来挖我？”

王总笑了：“正因为知道，才来挖。林总，生意场上，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林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名片推回去。

“王总，谢谢您看得起我。”她站起来，“但这个项目，我要亲自做完。”

王总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念笑了笑：“因为这是我拿回来的第一仗。”

---

晚上七点，林念走出写字楼。

顾北城的车停在老位置。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副驾驶上放着一杯奶茶，还是热的。

“什么情况？”

“路过买的。”顾北城目视前方，“听说你们女孩子爱喝这个。”

林念拿起奶茶看了一眼——是她喜欢的芋泥波波。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顾北城沉默了两秒。

“以前……你往我办公室送饭那段时间，我让助理查过你。”

林念愣住了。

“不是查你隐私。”他连忙解释，“就是想……知道你爱吃什么，以后有机会回请你。结果还没来得及，就……”

他没说下去。

林念看着手里的奶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机会了。”他说，“再后来，你就走了。”

车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林念开口：“今天有人来挖我。”

顾北城的眉头皱起来：“谁？”

“竞争对手。科技园那个项目的。”

“你答应了？”

“没有。”

顾北城松了一口气。

“但我在想，”林念转头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留在林氏资本？”

顾北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氏资本是我爸的。”她说，“但现在姓顾。”

顾北城的喉结动了动。

“你想拿回来？”

林念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车子驶入夜色，霓虹灯在车窗上流动。

“林念，”顾北城说，“如果是别人，我会说不行。但如果是你……”

他顿了顿。

“我帮你。”

林念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林氏资本当年怎么从你家拿走的，现在就怎么还回去。”

林念盯着他的侧脸，很久没说话。

“顾北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是你爸留给你的东西。”

“我知道。”

“董事会不会同意。”

“我知道。”

“你会失去很多。”

顾北城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林念，”他说，“我失去过你一次。其他的，不算什么。”

---

车子停在她楼下。

林念解开安全带，没下车。

“顾北城。”

“嗯？”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顾北城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天在餐馆，我想起那三个月的饭。”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想起你每天早上坐四十分钟地铁来给我送饭，放下就走，连名字都不留。”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想起那年冬天特别冷，你站在前台，手里拎着保温桶，头发上都是雪。助理问你是谁，你说……是送外卖的。”

林念的眼眶突然酸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你。”他说，“但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你等三年。”

林念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后悔，心疼，还有一点害怕。

怕她不接受。

怕来不及。

“顾北城，”她开口，“你知道吗，那三个月，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他的喉结动了动。

“虽然你看不见我，虽然你不知道是我，但每天能给你做顿饭，我就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点联系。”

她推开车门。

“明天早上，还是八点。”

她下了车，走进楼道。

顾北城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眼眶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