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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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节声乐课。

林寻音还是坐在那个角落，面前是一张新的乐谱，温柔给的。五线谱上的音符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群小蝌蚪。

她在心里哼着调调。指尖在桌面点着，跟着那些音符走，一个，两个，三个。可她已经不确定自己哼得标不标准了。她盯着乐谱看着，看着看着就走了神，眼神穿过纸面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连身边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周围同学叽叽喳喳地往这边看。

边伯贤坐在她旁边，姿态随意，一条胳膊搭在桌沿上，手里的乐谱是崭新的，他低头看着那谱子，像真的在看，又像只是拿着。

程澈坐在后排，低头看着手里那份被画得乱七八糟的乐谱，简笔画歪歪扭扭地笑着，音符被盖住好几个，边缘卷着，角落里有奶茶渍。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好你个边伯贤！抛弃他去当别人搭档就算了，还给他留张破乐谱！他抬起头，朝前面那道背影瞪了一眼，对方毫无反应，正低头看着谱子，侧脸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澈深吸一口气，算了算了，哥们要追人，让让他吧。

他把那份破乐谱摊平在桌上，盯着那些被涂鸦盖住的音符，开始费力地辨认。

林寻音回过神，余光扫到身边多了个人。她转过头，看见边伯贤，愣了一下，目光往旁边扫了一圈——周围同学有各自的搭档，两两一组坐着。

边伯贤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懒洋洋的，嘴角往一边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他说得很慢，口型做得很清楚。林寻音看着他，看了两秒。她搞不懂他——昨天还冷冰冰的，今天就坐到了她旁边，还说要做她的搭档。

搞不懂，随他吧。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乐谱上。

温柔一进门，目光就习惯性地扫过整个阶梯教室，然后落在了那个角落上。林寻音坐在那里，身边多了一个人，不再是孤单的。她的嘴角微微扬了扬，低下头翻开自己的乐谱，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钢琴声响起来，填满了整个教室。林寻音低头看着乐谱，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边伯贤在旁边坐着，没看谱子，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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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趁着分组练习的间隙，从自己的位置上挪了过来。

她的搭档自然地和程澈凑成了一组，两个人对着那份被画得乱七八糟的乐谱，一个在辨认音符，一个在抱怨边伯贤不做人。

萧然成了那个多出来的人，她抱着乐谱站在过道里，目光在边伯贤和林寻音之间停了一秒，然后拉开前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萧然没理他，只是站起身，朝讲台的方向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温柔听见。

萧然点头坐下，转过身，胳膊肘撑在边伯贤面前的桌子上，她的目光掠过林寻音，又落在边伯贤脸上。

边伯贤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目光又落回林寻音身上。

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声练唱，断断续续的旋律从各个方向飘过来，只有他们这一组安静得有点奇怪。边伯贤撑着下巴看着林寻音，萧然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林寻音低着头看着乐谱。

他对这些可不感兴趣。

萧然抿了抿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满。

边伯贤说着，朝林寻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萧然沉默了两秒，目光在林寻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边伯贤淡淡的开口，目光又落在林寻音身上。

林寻音被那道目光看得实在有些不自在。她轻轻呼了一口气，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低头写了几笔，推过去。

「你不练吗？」

边伯贤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写了两个字推回来。

「不会」

林寻音看着那两个字，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又低头写。

「不会就学啊」

「你教我？」

林寻音看着纸上的字，沉默了两秒。他是故意的？知道她什么情况还让她教他。她拿起笔，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自己学」

她把纸条推过去，指尖还带着点力道，边伯贤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他从她手里抽出那支笔，低头写了几笔，然后把纸条推回来。

「我真不会，不如就用你的方式教吧？」

林寻音看完那行字，忽然站了起来。

动作有点突然，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边伯贤愣了一下，萧然也吓了一跳，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温柔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来，轻声的，带着一点关切。

林寻音转过身，伸手指了指边伯贤。温柔见状放下手里的乐谱走了过来。林寻音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递给温柔，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贴心”地把自己的位置给温柔让出来。

温柔低头看了一眼纸条，嘴角微微翘起来。她顺势坐在林寻音的位置上，歪着头看向边伯贤，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边伯贤明显愣住了。他看着温柔那张温和的笑脸，又看了一眼已经退到旁边、正低头整理乐谱的林寻音，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想笑。

所以，她也不是真的看着那样无趣。

温柔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他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随手往乐谱上一指。

边伯贤被迫跟着温柔开始哼唱，声音不情不愿的，像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程澈在后面看见了，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林寻音站在窗边，看着边伯贤那副被迫学习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扬，她转身望向窗外，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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