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被鬼灭学园旧体育馆高大的建筑体完全遮挡,在斑驳的墙根下投出一片深邃而微凉的阴影。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校园内严禁私下斗殴!”
伴随着一声充满正义感的大喊,灶门炭治郎从体育馆侧面的灌木丛后猛地窜了出来。他左臂上那枚绿色的“风纪委员”袖标在夕阳的折射下闪闪发光,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专门用来记录违纪情况的黑色小本子,整个人像是一道红色的旋风般介入了战场。
其实,在冲出来的前一秒,炭治郎的大脑是处于半宕机状态的。
他那双如红宝石般清澈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个戴着野猪头套、浑身肌肉虬结的少年,以一种堪比重型推土机般的狂暴姿态发起冲锋,却被神木学长轻描淡写地用一根食指,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这完全违背了现代物理学常识的视觉冲击,让炭治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帮家里烤面包太累而产生了幻觉。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狂奔的犀牛一头撞上了世界上最坚固的防弹玻璃,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鞋底摩擦地面的淡淡焦糊味。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那引以为傲的绝对嗅觉所捕捉到的气味。
那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身上,散发着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纯粹、狂野、没有丝毫恶意的昂扬战意;而靠在墙边、姿态慵懒的神木学长身上……则透着一股如深渊般宁静、却又浩瀚无垠的恐怖压迫感。
但身为风纪委员的强烈责任感,还是让炭治郎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神木学长!还有这位戴着……呃,猪头套的同学!不管有什么矛盾,都绝对不能用暴力解决!”炭治郎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试图阻止这场他眼中即将爆发的严重校园霸凌事件。
躲在十米开外、一个倒下的绿色垃圾桶后面的我妻善逸,听到炭治郎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地狱里听到了天使的圣歌。他顶着一头炸毛的金色乱发,连滚带爬地探出半个身子,眼泪鼻涕横流地哭喊道:“炭治郎!你终于来了!快救命啊!那个野猪怪要杀人了,悠马上就要被他大卸八块了啊呜呜呜!”
神木悠看着突然闯入、一脸严肃的炭治郎,又瞥了一眼远处还在疯狂加戏的善逸,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他指尖微动,顺势收回了那根抵在伊之助额头上的食指。
原本正拼尽全身力气、双腿在泥地里疯狂犁地死磕的伊之助,突然失去了前方那股阻挡他的恐怖巨力。
“砰”的一声闷响。
巨大的惯性让伊之助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顺着地面滑出去了半米远,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摔了个狗啃泥,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同学!你没事吧!”炭治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两步想要把对方扶起来。
然而,还没等炭治郎的手碰到他,伊之助就像是一个装了超强弹簧的机甲,双手一撑地面,猛地从泥土里一跃而起。
“可恶!”
伊之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双手猛地抓住脑袋上的灰色野猪头套,用力往上一扯。
伴随着头套被粗暴地摘下,一张足以让全校女生都自惭形秽的脸庞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二十一世纪的空气中。那是一张线条柔和、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到近乎妖冶的美少年面孔,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犹如绿宝石般清澈的大眼睛正燃烧着熊熊的斗志。晶莹的汗水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结实的胸肌上。
这种“天使绝美面庞”与“魔鬼肌肉猛男身材”的巨大反差,瞬间把炭治郎看呆了,连手里拿着的圆珠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伊之助完全没在意别人惊艳的目光,他大步冲到神木悠面前,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悠的鼻子大声嚷嚷起来。他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被羞辱的愤怒,反而闪烁着一种遇到绝对强者的狂热与坦荡。
“本大爷可是山里的王!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输过!但是今天……我认输了!”伊之助双手叉腰,仰起那张漂亮的脸蛋,理直气壮地大喊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宣言,“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大!我是你的头号手下!以后本大爷就跟着你混了!”
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就像是一颗哑弹在旧体育馆背后轰然炸开。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炭治郎举着违纪记录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张,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同学之间要相亲相爱”的长篇大论,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那单纯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为什么一场眼看就要流血的校园斗殴,会突然演变成这种昭和时代不良团体拜大哥的戏码。
“哈?”
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善逸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鼻尖挂着的一个透明鼻涕泡“啪”的一声破裂了。
“等等等等!这剧本完全不对吧!”善逸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指着伊之助那张漂亮的脸,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输出吐槽,“你这长得像女孩子一样的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被别人用一根手指按在地上摩擦,你不仅不生气,还要认他做老大?你的尊严呢!你的骨气呢!现代社会的法治精神都被你吃到肚子里去了吗!这是什么黑道电影的奇怪展开啊!”
神木悠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乱作一团的三个少年。
夕阳的暖光越过围墙,洒在他们身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炭治郎那一脸认真又懵懂的正直模样,善逸那颜艺乱飞、吵吵闹闹的崩溃吐槽,还有伊之助那单细胞、直来直去的狂野做派。
恍惚间,大正时代那些在血与火中并肩作战的残酷记忆,如同潮水般在神木悠的脑海中翻涌。他想起在藤袭山那终年不见天日的紫藤花林里,在蜘蛛山令人窒息的毒雾中,在无限列车那炙热的烈焰下……这三个笨蛋也是这样,前一秒还在互相拌嘴吵闹,下一秒却又毫无保留地拔出日轮刀,把最脆弱的后背交给他。
哪怕跨越了百年的时光,哪怕灵魂被彻底重置,哪怕这个和平的现代没有了吃人的恶鬼,命运的红线依然以这种啼笑皆非、却又无比坚定的方式,将他们重新绑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真不赖。
神木悠那双因为严重的PTSD而总是透着几分冷意与疲惫的黑眸,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了下来。他无奈地抬起手,轻轻扶了扶额头,嘴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卸下了所有重担的温柔笑意。
“别乱叫。”神木悠看着伊之助那双清澈的绿眼睛,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纠正道,“不是手下,是朋友。”
这两个字一出,仿佛一阵带着樱花香气的春风,瞬间吹散了体育馆背后所有的火药味。
“朋友……”
炭治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他那超乎常人的嗅觉,清楚地闻到了神木悠身上那股长久以来萦绕不散的悲伤与紧绷,在此刻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暖意。
炭治郎的心头猛地一松,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瞬间绽放出毫无杂质的、灿烂如骄阳般的笑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应和道:“没错!大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一旁的善逸看到危机彻底解除,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那比翻书还快的变脸绝技再次发动,刚才还吓得要死要活的怂样瞬间一扫而空。善逸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抱住神木悠的另一条胳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是二把手!野猪男,你只能排老三!听见没有!有悠老大罩着我,以后我的数学作业就有着落了哈哈哈哈!”
就在这四个性格迥异的少年站在夕阳下,现代版“鬼灭四人组”在一片吵闹声中正式宣告成立的温馨时刻,伊之助的肚子里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如同雷鸣般的诡异巨响,他猛地转过头,用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住神木悠,理直气壮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