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练的是柳体,字稳却藏锋,另一位姑娘虽说是才接触书法,笔下风格却更偏颜体,坚韧宽厚,都说是字如其人,性格不同,写出来的字当然也就不同了。”
裴晦妘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眼看去,入目是熟悉的面孔。
“这位公子倒是颇懂书法,不如也留下一副墨宝,让我瞻仰一下如何?”裴晦妘笑意盈盈地说道。
齐旻温和地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他轻轻提起毛笔,笔尖在浓墨中浸润片刻,随后稳稳落下,在红纸上勾勒出一个遒劲有力的字。
熙。
裴晦妘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在故意恶心她。
“公子这字迹当真是不错,虽是自成一派,却也能从中看出柳体的流派,只是可惜,傲气太过,又锋芒外显,好端端的字硬是变得狰狞起来,白白浪费了字的含义。”裴晦妘脸上挂着笑意淡淡地说道。
齐旻并不生气,面色从容地拿起那张熙字,说道:“是吗?我以为这个熙字就该配这样的书法,既然姑娘不喜欢,那毁了就好了。”说完向一旁伸手,随从立马双手奉上火折子。
猩红的火苗舔舐着那张小巧的红纸,齐旻漫不经心地将它丢进茶碗中,火光映照出他冷漠的神情。
“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两位姑娘,我便先行离开。”话音落下后,他的身影转身朝二楼走去,只留下袅袅升腾的青烟与未尽的余韵。
裴晦妘冰冷的眼神盯着齐旻的背影离开,人走后她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想道怕是来者不善。
“晦妘?晦妘?”樊长玉在旁边叫着裴晦妘的名字道。
裴晦妘回过神来,道:“啊?怎么了?”
樊长玉抬头看了看楼上,又看向裴晦妘道:“晦妘是不喜欢那个人吗?”
裴晦妘没想到樊长玉的感知这么敏锐,笑道:“没有啊,只是很正常的和他探讨书法而已,这些文人都是这样的,对待这种事情上比较严谨。”
樊长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那我们继续练字吧?”
“好,我继续教你,这里手腕不能太用力……”
不到一会的功夫,所有的红纸上都写满了樊字。
裴晦妘伸手给樊长玉揉捏着酸痛的手腕,说道:“等回家,我给你做一副护腕吧。”
樊长玉垂眼看着认真的裴晦妘,嘴角扬了起来,说道:“好。待会我要去卤肉铺,晦妘,你要去吗?”
裴晦妘不想在溢香楼和那个疯子待在一起,想都不想得就立马答应下来道:“可以呀,待会找人跟言正说一声,我们就先出发。”
樊长玉点了点头,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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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肉铺。
樊长玉手中的刀起起落落,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下都精准而有力。卤肉在她的刀下化作均匀的薄片,轻巧地落在摊开的牛皮纸上。她抬手将纸递过去,晦妘接过后迅速包好,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樊长玉拿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卤肉铺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不由得感叹道,晦妘的影响还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