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灯暖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打在东府的青瓦上，晕开一圈圈湿痕。柳七月坐在廊下，指尖捻着刚绣好的平安符，丝线是浅碧色的，像极了孟川练刀时，周身萦绕的那抹刀气。

她等了快一个时辰，雨丝斜斜飘过来，沾湿了她的发梢。廊下的灯笼被风拂得轻轻晃，暖黄的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出细碎的影。

“七月。”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雨后的清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柳七月猛地回头，就见孟川立在雨幕里，玄色劲装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挺拔的身形上，发梢滴着水，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淬了光的寒星。

他快步走上廊下，随手将湿透的外袍解下，露出内里干净的里衣。“等久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发间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日里挥刀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柳七月把攥在手心的平安符递过去，耳尖微微泛红：“刚绣好的，给你。以后出门历练，带着它，能保平安。”

孟川接过那枚小小的平安符，指尖触到柔软的丝线，还有她残留的温度。符上绣着简单的云纹，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他低头，看着柳七月垂着的眉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你在，我便平安。”

柳七月的脸更红了，别过脸去，却被他轻轻扳了回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带着几分缱绻，几分珍视。雨还在下，檐角的水珠滴答作响，灯笼的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暖融融的。

“今日练刀，总想着你。”孟川的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想着练完刀，就能回来见你。”

柳七月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她的身影，也映着漫天的雨色。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孟川，”她轻声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等你。”

孟川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雨渐渐小了，檐下的灯依旧暖亮，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满心的温柔。

他低头，在她的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像雨丝：“好，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让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