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

张春东的直播越做越火，青皮脆梨的销量也越来越大。村里的果农们——包括那些当初对她冷嘲热讽的人——现在都争先恐后地把果子送到她这里来。

她来者不拒，但也没有刻意讨好。她给每个人同样的价格、同样的待遇，不因为谁当初骂过她就故意压价，也不因为谁对她好就多给钱。她做事的准则是公平——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公平是最好的保护色。

但刘二狗不这么想。

他眼红得要命。看着张春东一天比一天红火，看着村民们都围着她转，看着她在直播间里侃侃而谈、粉丝数以万计——他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也开了直播。

一开始很惨。他的直播间只有十几个人，大部分还是来看笑话的。他学着张春东的样子卖梨，但没人买。他又开始讲张春东的坏话，说她装神弄鬼、说她骗人、说她家的梨都是用化肥催出来的。这一招反而有效了——不是因为他说的有道理，而是因为互联网上永远不缺喜欢看人撕架的人。

他的直播间人数涨到了几百。然后是几千。

刘二狗尝到了甜头，开始变本加厉。他在直播间里编造各种关于张春东的谣言——说她在城里当小姐被赶出来了，说她家的鬼是她自己装的，说她勾引村里的男人。内容越来越低俗，越来越下三滥，直播间时不时被平台警告甚至封禁，但他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封了一个号就再开一个。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新的流量密码——寻亲。

张春东的直播间里有一个固定环节：她会放一些失踪儿童的照片，帮助寻找走失的人。这是她从开始直播时就坚持做的事情，粉丝们都很认可。

刘二狗也学了过来。他在直播间里贴了几张失踪人口的寻人启事，声泪俱下地说要帮助这些家庭团圆。网友们被他“浪子回头”的人设打动了，评论区里一片“二哥好样的”“二哥加油”“这才是正能量”。

他的流量和口碑，一夜之间和张春东不相上下了。

更糟糕的是，他和赵德福联手了。

赵德福被张春东当众拆穿之后，恨她入骨。他和刘二狗一拍即合——刘二狗负责在直播间里抹黑张春东，赵德福负责在村里拉拢果农。

“你们跟着张春东卖梨，三块钱一斤，还要被她抽成。”赵德福挨家挨户地游说，“你们跟着刘二狗卖，三块五一斤，一分抽成都不要。你们自己想想，哪个划算？”

三块五比三块高出了五毛钱。对于一些果农来说，这五毛钱的差价足以让他们倒戈。

很快，村里分成了两派。一派跟着张春东，一派跟着刘二狗和赵德福。跟着张春东的主要是李大妈、老周这些和她关系好、或者吃过赵德福亏的人。跟着刘二狗的是那些见利忘义、或者本来就看张春东不顺眼的人。

张春东被这件事搞得心力憔悴。她每天要直播、要打包、要发货、要对账，还要应付刘二狗在直播间里的各种抹黑和挑衅。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人越来越瘦，但直播不能停——停下来，她就输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直播间里来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