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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盗墓:寒刃归途

南疆的秋,无桂院的清润,只有漫山的湿热雾气,黏腻地裹着周身,刚踏入雨林地界,便觉连呼吸都带着草木与腐叶的腥气。五人循着骨笛残段的指引往深处走,林漠腕间星月纹微光始终未歇,螭龙玉印贴在掌心,能隐约感知到前方巫阵的灵力波动,与西陲的声煞截然不同,这股力量阴柔缠密,像雨林里的藤蔓,悄无声息便会缠上人身。

张起灵走在最前,黑金古刀拨开挡路的粗藤,刀身偶尔蹭过湿滑的树干,惊起一片瘴气,麒麟纹在腕间凝出淡金光芒,所及之处,瘴气便如遇烈火般散开,在前方辟出一条干净的小道。“巫阵以雨林地气为基,瘴气为引,比音阵更难捉摸,”他头也不回,声音透过雾气传过来,“骨笛的纹路,是阵眼的开门符,别乱碰周围的草木,多半藏着蛊虫。”

吴邪将归墟溯洄镜握在手中,镜光斜斜扫过两侧,但凡藏着蛊虫的草木,镜身便会泛起细碎的银纹警示。他看着笔记里记下的古巫文字,对照着沿途的树纹石刻,低声道:“巫族先祖的记载里,这阵叫‘缠魂巫阵’,鬼面族余孽占了巫族的古祭坛,用族人的魂魄养阵,阵眼就在祭坛中央,骨笛是唯一能破阵的钥匙,可现在只有残段,得先找到另外半段。”

解雨臣戴着特制的银丝手套,指尖捏着淬了镇魂草汁的银针,时不时挑开飘来的瘴气团,银针触到瘴气,便会发出“滋滋”的轻响,瘴气瞬间化作黑水落地。“雨林的瘴气分三层,表层是迷幻的,中层藏蛊,核心层连着巫阵,能蚀人魂魄,”他将几枚玉珏碎末分给众人,让大家捏在掌心,“玉珏能挡蛊虫,别丢了,黑瞎子,跟紧点。”

黑瞎子应了声,短刀在身侧旋了个花,砍断一根突然从地下窜出的缠藤——那藤条泛着青黑,断口处流着黏腻的黑汁,落在地上便腐蚀出小坑。他护在解雨臣身侧,墨镜下的眼扫过四周,笑道:“小花放心,咱这眼睛,再隐蔽的小玩意儿也藏不住,就是这地方太闷,不如西陲的戈壁敞亮,烤全羊都吃不上。”

胖子扛着深海凿,另一只手攥着几串烤肉干,边走边啃,时不时用凿子敲敲路边的石头,嘴里嘟囔:“胖爷就想不通,这帮鬼面族余孽放着好好的地方不待,偏躲在这鸟不拉屎的雨林里搞事情,等找到他们,非得给他们凿几个窟窿不可!”话虽如此,他脚下却半点不慢,见吴邪被藤蔓绊了一下,立马伸手扶了一把,又抡起凿子将那片藤蔓砍了个干净。

林漠与张起灵并肩走在阵眼方向,骨笛残段被他捏在指间,承影清辉裹着残笛,每走一段,残笛便会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指引着正确的方向。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周围的草木渐渐变得诡异,树干上刻着与鬼面族相似的纹路,却混着巫族的祭文,枝头的野果泛着妖异的红光,落在地上便化作小小的鬼面虚影,转瞬又消失在瘴气里。

“到阵的外层了。”林漠忽然停步,噬魂鞭从袖中滑出,鞭梢清辉点点,触到前方的瘴气,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眼前的雾气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屏障上刻着完整的巫阵纹路,纹路间有无数细小的魂魄虚影在游荡,正是被鬼面族抓来养阵的人。

张起灵抬手,麒麟金光拍在屏障上,金光与屏障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屏障只是微微震颤,却未裂开。“障气与魂魄相融,硬闯没用,”他看向林漠手中的骨笛残段,“用残笛引纹,先打开一道缺口。”

林漠点头,指尖凝起承影清辉,注入骨笛残段,残笛瞬间亮起淡青光芒,他将残笛对准屏障上的纹路节点,轻吹一声——没有笛身,只发出一道细碎的音波,却精准地撞在节点上。屏障上的纹路瞬间乱了阵脚,那些魂魄虚影竟纷纷避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处的瘴气被音波震散,透着里面更深的雾气。

“快过,缺口撑不了多久!”解雨臣率先闪身进入,黑瞎子紧随其后,胖子扛着凿子撞开挡路的虚影,吴邪护着归墟溯洄镜,镜光始终罩着众人,林漠与张起灵断后,待所有人进入,缺口便瞬间闭合,瘴气再次凝聚。

入了阵中层,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湿热的雾气变成了带着冰碴的寒雾,脚下的泥土不再松软,而是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间渗着黑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两侧的树木不再是雨林的草木,而是化作了人形的石像,石像与西陲石城的鬼面石像不同,这些石像面容痛苦,身上缠着青黑的藤条,藤条的尽头,连着石像的七窍,正不断吸着石像里的魂魄气息。

“这些是巫族的族人,被鬼面族炼成了阵基。”解雨臣的声音沉了几分,银针甩出,刺中一根缠藤,藤条瞬间枯萎,石像上的痛苦神色竟淡了几分,“鬼面族余孽学了巫族的炼阵术,却用了邪法,这阵再养下去,整个雨林的生灵都会被吸光。”

黑瞎子的短刀砍向另一根藤条,冷声道:“这帮杂碎,连死人都不放过,今儿个定要把他们的老窝端了。”

话音未落,地面的龟裂纹路突然亮起红光,无数藤条从地下窜出,朝着众人缠来,藤条上长着倒刺,刺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蛊毒。胖子抡起深海凿,狠狠砸向藤条,凿子与藤条相撞,火星四溅,“胖爷让你们缠!砸烂你们的根!”

吴邪将归墟溯洄镜贴在地面,镜光漫开,红光纹路被银辉压制,藤条的动作慢了几分;解雨臣的银针如暴雨般甩出,每一根都精准刺中藤条的节点,藤条纷纷枯萎落地;林漠的噬魂鞭舞成光网,将漏网的藤条尽数缠住,承影清辉注入,藤条瞬间化作飞灰;张起灵的黑金古刀金光暴涨,一刀劈向最粗的那根主藤,主藤应声断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哀嚎。

主藤一断,周围的寒雾淡了几分,那些人形石像上的藤条尽数脱落,石像化作碎末,里面飘出淡淡的白色魂魄虚影,朝着雨林深处飘去,想来是重入轮回了。

“主藤是中层阵的核心,破了它,就能到祭坛了。”林漠捏着骨笛残段,残笛的清响越来越急促,显然离阵眼和另一半骨笛越来越近。

众人继续往前,寒雾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巫族古祭坛,祭坛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台阶上布满了裂痕,祭坛中央,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另一半骨笛,骨笛旁,站着十几个身着鬼面服饰的人,为首的那人,脸上戴着青铜鬼面,手中握着一根骨杖,杖头刻着鬼面族的图腾,正对着石台上的骨笛念着邪咒。

石台周围,布着一圈巫阵,阵中缠着无数魂魄虚影,正是鬼面族抓来的牧民和探险者,阵眼处,一股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与雨林的地气相融,整个祭坛都被黑气笼罩着。

“终于找着了!”胖子摩拳擦掌,扛着深海凿就要冲上去,被张起灵伸手拦住。

“别急,他在炼骨笛,想把两段骨笛合二为一,用邪法操控巫阵,”张起灵盯着为首的鬼面人,麒麟纹光芒更盛,“等他炼到一半,阵力最虚,再动手。”

林漠点头,指尖的承影清辉与张起灵的麒麟金光悄悄相融,两人的目光交汇,瞬间便懂了彼此的计划——他与张起灵冲阵眼夺骨笛,解雨臣与黑瞎子对付周围的鬼面族人,吴邪用归墟溯洄镜镇住魂魄虚影,胖子破阵基。

祭坛中央的鬼面人似乎并未察觉他们的到来,依旧专注地念着邪咒,石台上的两段骨笛渐渐靠近,淡青与墨黑的光芒交织,眼看就要合二为一,黑气也变得愈发浓郁。

“动手!”张起灵一声沉喝,率先冲了出去,黑金古刀劈开迎面的黑气,麒麟金光直逼阵眼。

林漠紧随其后,噬魂鞭甩出,缠住一根袭来的骨杖,承影清辉顺着鞭梢注入,骨杖瞬间开裂,为首的鬼面人猝不及防,被震得后退数步。

解雨臣的镇魂笛凑到唇边,笛声清越,寒铁笛身的玉珏碎末亮起柔光,音波震得周围的鬼面族人头晕目眩,黑瞎子的短刀趁势砍出,几招便放倒了两个,动作干脆利落。

胖子扛着深海凿,冲向祭坛的台阶,凿子狠狠砸在台阶的裂痕上,每砸一下,阵基便震颤一分,黑气便淡上几分,“胖爷砸的就是你们的阵基!看你们还怎么炼阵!”

吴邪将归墟溯洄镜悬在半空,镜光尽数洒下,罩住阵中的魂魄虚影,银辉所及,虚影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露出原本的模样,吴邪念起解雨臣教的镇魂咒,引导着虚影朝着镜光飞去,暂避在镜中,待阵破后再送他们入轮回。

为首的鬼面人见计划被破,怒喝一声,青铜鬼面下的眼睛泛着红光,手中的骨杖再次扬起,念起更恶毒的邪咒,石台上的两段骨笛竟强行合二为一,化作一根完整的骨笛,骨笛通体墨黑,只有笛尾留着一点淡青,被黑气包裹着,发出凄厉的笛声,笛声所及,黑气暴涨,无数藤条从祭坛下窜出,朝着众人缠来。

“不好,他用邪法合了骨笛,现在骨笛被魔气控了!”解雨臣的笛声被压制,额角渗出细汗,黑瞎子立刻将灵力注入镇魂笛,笛声再次拔高,与骨笛的邪音抗衡。

林漠与张起灵并肩冲到石台前,为首的鬼面人挥着骨杖袭来,张起灵侧身避开,黑金古刀劈向他的手腕,林漠的噬魂鞭缠住骨笛,想要将其夺下,可骨笛被黑气裹着,竟纹丝不动。

“承影与麒麟合力,破了魔气!”吴邪大喊,归墟溯洄镜的银辉直射骨笛,灵珠光芒与承影、麒麟之光相融,三道光芒交织,撞在骨笛上。

黑气被三道光芒压制,渐渐散去,骨笛上的墨黑褪去,露出原本的青白色,笛身的纹路亮起柔光,发出一声清越的笛响,像是挣脱了束缚。为首的鬼面人见骨笛被破,目眦欲裂,想要扑上来抢夺,被张起灵一刀刺穿肩膀,钉在祭坛的石柱上。

周围的鬼面族人见首领被擒,阵基被破,顿时乱了阵脚,解雨臣与黑瞎子趁机出手,不消片刻,便将所有人制服。

胖子砸完最后一处阵基,喘着粗气走到石台前,看着完整的骨笛,笑道:“总算搞定了!这破阵比西陲的声煞还磨人,胖爷的胳膊都快酸了。”

林漠拿起石台上的骨笛,指尖抚过笛身的纹路,承影清辉注入,骨笛亮起淡青光芒,与腕间的星月纹、张起灵的麒麟纹轻轻共鸣。这根骨笛,正是当年巫族先祖与麒麟族联手封印鬼面族的祭笛,如今终于重归完整。

吴邪将归墟溯洄镜放下,镜中的魂魄虚影缓缓飘出,在骨笛的清响中,化作点点白光,朝着雨林的天空飘去,重入轮回。祭坛上的黑气尽数消散,雨林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祭坛上,青石台上的裂痕里,竟钻出了嫩绿的小草。

雨林的风,终于不再带着腥气,而是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残破的祭坛,吹向远方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