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风沙凝在衣袂,五人快马南下,行至南海之滨的渔港时,恰逢潮落。码头上渔舟列岸,渔网晾在礁石上,咸腥的海风卷着浪花,拍在青灰色的礁岩上,溅起碎玉般的水珠。守港的老渔翁见五人背着兵刃、周身清辉隐现,便知是往深海去的,摇着蒲扇叹道:“几位客官,南海深礁可去不得啊!近日潮头总翻黑浪,礁底的暗流卷走了好几艘渔船,还有渔户说撞见了鲛人王的虚影,眼泛蓝光,尾扫巨浪,但凡靠近深礁的,连船带人都没了踪影!”
吴邪接过老渔翁递来的椰青,饮了一口清甜的椰汁,暖意漫开喉间:“老丈,我们正是为龙宫遗墓而来,那黑浪与鲛人王的异动,怕是礁底戾气引动的,我们有法子镇住。”说着将一枚承影清辉凝成的避水玉符递给他,“这玉符能御暗流、避水煞,您拿给渔港的渔户,出海时带在身上,保平安。”
老渔翁捏着玉符,见清辉绕指,忙躬身叩谢,又翻出一张泛黄的海礁图,指着图中一处墨色漩涡印记:“这便是归墟礁,龙宫遗墓就沉在礁底的龙渊里,归墟礁四周全是暗礁与暗流,寻常船进去就触礁,唯有顺着潮汐的缝隙走,才能到龙渊口,只是潮汐缝隙半个时辰便合,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解雨臣将海礁图收进锦盒,红笔在图上圈出潮汐缝隙与龙渊的节点:“潮汐缝隙需掐准时辰,用承影蓝光凝出光舟渡海,小哥的麒麟血能镇暗流异动,胖子扛着深海凿开路,我与黑瞎子殿后,防着鲛人护卫突袭。”
胖子啃着渔户送的烤墨鱼,拍着深海凿道:“胖爷的深海凿可是精钢铸的,别说暗礁,就是龙渊的石墙,胖爷也能给它凿出个洞!南海的龙虾鲍鱼,胖爷今天定要尝着!”
张起灵走到林漠身侧,将一件鲛绡披衫覆在他身上,鲛绡是早年从东海鲛人处所得,入水不沉、避水御煞,他又将黑金古刀横在掌心,指尖划开一道小口,麒麟血滴在刀身,红光绕着刀刃流转,淡声道:“水寒,牵住我。”
林漠颔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间的星月印记与张起灵的相触,承影清辉与麒麟血光缠在一起,化作一道淡金的光纹,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玉杖轻敲礁岩,青铜铃清响,咸腥的海风竟绕着两人散开几分,海面的浪头也缓缓平复。
渔户们为五人备了一艘尖底渔舟,涂着桐油,能抗巨浪。待酉时潮落,潮汐缝隙如期出现,海面裂开一道丈宽的水痕,水色清冽,直通深海。“就是现在!”吴邪一声喊,林漠玉杖挥出,承影蓝光化作一叶光舟,托着五人驶入潮汐缝隙。
光舟行在缝隙中,两侧的海水翻涌却不得近前,蓝光所过,暗流尽数平息。行至缝隙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海底礁洞出现在眼前,洞口刻着上古龙纹,纹路上泛着淡淡的水寒戾气,洞底传来隐隐的龙吟,正是龙渊,龙宫遗墓便藏在龙渊深处。洞口的礁岩上,守着数十名鲛人护卫,人身鱼尾,眼泛蓝光,见着五人,便挥着鱼尾扑来,鲛人泪落在海水里,化作尖利的冰刺,朝着光舟射来。
“黑瞎子,胖子,左翼!我守右翼!”解雨臣折扇一合,化作利刃,劈向冰刺,桃木符抛向空中,符纸金光一闪,鲛人护卫的动作瞬间迟缓。黑瞎子握着工兵铲,铲刃裹着承影清辉,拍向鲛人护卫的额头,清辉所过,鲛人身上的戾气被清散,眼间的蓝光渐渐黯淡;胖子扛着深海凿,一凿砸在礁岩上,碎石溅起,将扑来的鲛人护卫逼退数尺。
吴邪举起归墟镜,镜身清辉吸着鲛人护卫身上的水寒戾气,鲛人失去戾气滋养,渐渐退回礁岩两侧,不再作乱。张起灵将林漠护在身后,黑金古刀红光暴涨,麒麟血光劈向礁洞的龙纹锁,血光穿透锁芯,“哐当”一声,龙纹锁应声而裂,礁洞的石门缓缓敞开,龙渊的寒气裹着淡淡的龙涎香,从洞中涌出。
五人乘着光舟驶入龙渊,龙渊底竟是一片琉璃世界,龙宫遗墓的墓身由深海龙玉砌成,莹白通透,泛着温润的青光,墓门刻着蛟龙纹,门楣上嵌着一枚龙玉星月印,正是承影护印,印上覆着一层水霜,被龙渊的戾气所侵,清辉黯淡。
墓门两侧,立着两尊蛟龙石像,石像被戾气引动,眼泛红光,朝着五人扑来,蛟龙的嘶吼震得龙渊嗡嗡作响,海水翻涌,礁石簌簌落下——这是龙宫遗墓的守墓神兽,被戾气滋养,化作了水煞。
“小哥镇蛟龙,阎王清戾气,我们破墓门!”解雨臣将定魂玉符与莲心玉同时抛出,两枚辅宝的清辉交织,化作一道光盾,挡住蛟龙石像的扑击。
张起灵手握黑金古刀,纵身跃向蛟龙石像,麒麟血光劈向石像的头颅,血光所过,石像上的水霜瞬间消融,戾气被血光驱散,蛟龙石像的红光渐渐黯淡,重新立回墓门两侧,恢复了平静。
林漠走到墓门前,玉杖挥出,承影蓝光化作清辉,拂过承影护印,印上的水霜瞬间消融,戾气被清辉尽数吸走,龙玉星月印的清辉渐渐亮起,温润的光洒在龙宫遗墓的每一个角落,龙渊的海水竟缓缓平静,泛着琉璃般的光。
胖子与黑瞎子扛着深海凿与工兵铲,砸向墓门的蛟龙锁,解雨臣将龙纹玉璧贴在锁芯,玉璧的清辉与承影护印相融,锁芯瞬间打开,吴邪伸手推开墓门,龙宫遗墓的殿门,缓缓敞开。
墓内是一座龙宫仙殿,殿中蓄着龙涎泉,泉水清冽,泛着龙涎香,殿中央立着一座龙玉台,玉台上摆着一个珠匣,匣中盛着一枚龙纹玉珠,正是最后一枚承影伴宝——沧海珠,珠身莹润,藏着沧海清辉,与承影之力相融,能化尽天下水煞,御万流之险。
而龙涎泉的深处,还藏着一道淡淡的清辉,与五人腕间的星月印记遥遥相和,似是在回应着这一路的江海追寻。
林漠拿起沧海珠,珠身轻颤,瞬间融入腕间的星月印记,印记的清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星月光幕,覆在归墟礁之上,光幕所过,暗流平息,水煞消散,渔港的渔户们只觉海面风平浪静,潮头翻涌着金浪,似是天降祥瑞。
至此,承影伴宝尽数归位,本源之力与辅宝、伴宝相融,五人腕间的星月印记同时亮起,承影清辉与麒麟血光交织,化作一道护世之光,绕着南海碧波,绕着万里山河,久久不散。
黑瞎子靠在龙玉台边,喝着从西域带来的奶酒,墨镜后的眼弯起:“这下,承影的宝贝是真的凑齐了,往后再无秘境可寻,总算能安安稳稳回桂院喝桂花酿了。”
胖子瘫坐在龙涎泉边的龙玉上,啃着渔户送的烤墨鱼,嘿嘿一笑:“凑齐了才好!胖爷早就腻了这海上的咸腥味,只想回桂院躺在桂树下,喝着温好的桂花酿,啃着桂花糖藕,再也不想见这无边无际的海水了!”
解雨臣摇着折扇,眼底漾着温柔,望向江南的方向:“南海的浪静了,江南的冬,该落雪了。桂院的炭炉,怕是已经生起,桂花酿也温好了。”
张起灵走到林漠身侧,伸手拂去他发间沾着的水珠,掌心覆在他腕间的星月印记上,麒麟血光与承影清辉缠在一起,他看向林漠,眼中映着龙渊的琉璃光,映着南海的碧波,也映着江南桂院的雪,轻声道:“回桂院,赏雪。”
林漠抬眼,撞进他的眼眸,轻轻点头,玉杖轻敲龙玉台,青铜铃清响,声音穿过龙宫仙殿,穿过南海龙渊,穿过万里碧波,飘向江南的方向——那是归期的讯号,是烟火的呼唤,是五人同心,岁岁年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