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地板贴着马嘉祺滚烫的皮肤,他蜷缩着身体,剧烈的痉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掌心那枚向日葵胸针硌得他生疼,而更让他惊恐的是身体的变化——原本修长的手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指节变得圆润,皮肤下那些因常年修剪花枝而留下的薄茧,正一点点消失,重新变得细腻柔软。
“不……不要……”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声音却变得稚嫩清脆,像是一下子退回了少年时代。视野开始模糊,原本合身的T恤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口直接盖过了指尖。
就在这时,那株被丁程鑫鲜血激发的荧光向日葵突然再次震动。一道柔和的光束从花蕊中投射而出,正正打在马嘉祺缩小的掌心上。原本静止的显示屏突然闪烁起来,一行行古老的数据流开始滚动,紧接着,一个温柔却带着疲惫的女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
“实验日志,编号07,日期2005年6月15日。今天,小嘉祺第一次成功唤醒了‘记忆之种’。他用那双刚长出新指甲的小手抚摸向日葵时,装置竟然自动解锁了。这证明了我的猜想,向日葵基因与他的脑电波有着特殊的共鸣频率,这种频率会随着他的成长而变化,只有在他最纯净的状态下,才能接收到最原始的指令……”
马嘉祺瞪大了眼睛,那是丁程鑫母亲的声音。他下意识地举起那只已经变得像孩童般大小的手,颤抖着触碰那道光束。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停止,画面切换成了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舱外站着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低头记录着什么。而在培养舱内,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贴着玻璃,好奇地向外张望。那张脸,虽然稚嫩,却与马嘉祺有着七分相似。
“小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一道软糯的童声突然从装置的扬声器里传出,马嘉祺浑身一震。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是多年前的、被封存起来的童声。
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切换,视角仿佛变成了那个小男孩的视线。镜头晃晃悠悠地移动,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个正在画画的男孩身上。那个男孩有着一双格外好看的眼睛,正专注地在画板上涂抹着向日葵。
“丁程鑫。”马嘉祺喃喃念出了那个名字,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录音继续播放着,那是当年藏在装置里的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依赖:“丁程鑫,你看,我把我们的名字藏在向日葵里了。妈妈说,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是谁,只要这株向日葵开花,我就能想起来。”
紧接着,画面中传来了丁母焦急的脚步声:“嘉祺,快回来!实验要开始了!”
小男孩的视角瞬间变得慌乱,他匆匆将一张画塞进了那个正在画画的男孩口袋里,然后依依不舍地被拉走了。而在被拉走的最后一刻,小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丁程鑫,等我长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滴——”
随着一声长鸣,装置的光芒渐渐暗淡。马嘉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原本的少年身形已经完全退化,此刻的他,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学生,穿着宽大的衣服,显得格外无助。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已经相遇。原来,那些被林婉清抹去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封存在了这株向日葵里。
马嘉祺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早已被他摩挲得发旧的画纸——那是他在丁程鑫书房里找到的,一直以为是随手捡来的废纸。画纸上,两株向日葵紧紧依偎在一起,茎干缠绕,而在花蕊的位置,隐约可以看到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缩写:M.J.Q & D.C.X。
“我没有忘……”马嘉祺抬起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原本稚嫩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丁程鑫,你等着我。”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异响。马嘉祺警惕地缩了缩身子,却见一个黑色的无人机缓缓从管道口降落,无人机上绑着一个小小的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把滴血的手术刀。 马嘉祺犹豫了片刻,还是用那双变小的手指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字条。
照片上,丁程鑫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显然受了重伤。而背景,正是城南地块那片废弃的向日葵田。
字条上写着:“想要解药,带着向日葵基因密钥,独自来城南。记住,只能是你,那个‘孩子’。”
马嘉祺死死攥住那张照片,指节泛白。他知道这是陷阱,林婉清想要利用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对丁程鑫的担忧,逼他就范。
但他别无选择。
他站起身,将那株荧光向日葵小心翼翼地摘下,别在胸前的口袋里。向日葵的光芒映照着他稚嫩的脸庞,仿佛在为他注入勇气。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马嘉祺推开了实验室的后门,外面是通往城南的荒野小路。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那片埋藏着过去与未来的向日葵田。
而在他身后,实验室的显示屏上,一行红色的倒计时突然跳了出来:
“基因锁死倒计时:24小时。若无法在时限内注入匹配的基因稳定剂,实验体07号将永久停留在当前年龄。”
马嘉祺并没有看到这行字。他只是紧紧握着口袋里的画纸,向着夕阳奔跑而去。
风中,似乎传来了一声遥远的呼唤:“小哥哥,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