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沐笙在这段岁月里,每日持剑苦练,未曾有片刻懈怠。如今的她,早已褪去当初的青涩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更添几分英姿飒爽。此刻,她正与郁霖在庭院中切磋,剑影翻飞间竟也能与他斗得旗鼓相当。郁霖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佛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沐笙的身影。阳光洒落在她的剑尖,映出点点银辉,而她的身姿则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灵巧。许久,沐笙收剑而立,将手中桃木枝轻轻搁在桌案之上,转身来到郁霖身旁,语调带着一丝促狭:“哥哥,你的书拿反了。”
郁霖听到后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书,并未拿反,他伸手在沐笙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好啊你,竟然来哄我,出家人不当诳语,切莫有下次了”
沐笙捂着自己的额头语气带有明显的委屈,明明是“哥哥先跑神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和尚,我只是你的妹妹”
郁霖凝视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两年的光阴悄然流逝,足以磨平一个人的棱角,也足以让曾经的伤痕化作无声的沉寂。她的眉眼间已不见了当初那抹深刻的怨念,可同样的,她的眼底也少了些许昔日的灵动与纯真。那些坏情绪,那些不甘与挣扎,仿佛都已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匿于心底,只剩下一派干净而活泼的模样展现在他面前。郁霖的心微微一动,恍然意识到,眼前的沐笙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女孩——她长大了。
“好了,笙笙你去参加各门派的招生吧,在那里你可以学到更多”
沐笙撒娇似的搂着郁霖的胳膊“哥哥,你要赶我走吗?”
“没有,如今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了,佛门的拳法你又不喜欢,去那里,你可以学到你所喜欢的剑法”
沐笙松开手有一点生气,也有一点失落,“谁说我喜欢剑法,我只是想变得更强强到有能力为父母报仇,再说了,哥哥怕不是忘了我是魔入不了仙门的”
郁霖轻叹一声,心中原本抱着的一丝希望如烟雾般散去。他曾经以为,这两年的时光足以让沐笙将那份深埋于心的仇恨淡化些许,然而如今看来,终究是他太过乐观了。丧亲之痛,又岂是时间能够轻易抹平的?这念头在他心头盘旋不去,沉重得几乎令他窒息。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力。或许,他根本无法引导她走出这片被鲜血染红的记忆泥沼,更别提让她彻底放下那燃烧在骨髓中的杀念。但即便如此,他仍不愿放弃,不愿眼睁睁看着她被黑暗吞噬。他想要守护她,想护她一世周全,哪怕前路荆棘遍布,哪怕她始终背负着这份难以释怀的枷锁。
沐笙并不知道郁霖想的这些继续开口,“哥哥不是说我常有天赋吗?既然这样,当要这天下第一来教,如今这天下第一不就在皇城吗”
郁霖无奈的笑笑“好,那便让洛先生教你”
沐笙看向郁霖五味杂陈当初他为了躲避魔域的追杀,死缠烂打让自己留了下来,可这两年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早已把眼前的这个人当做了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亲人了,所以在听到对方让自己离开时,竟有些不舍伤心
“好啊哥哥”
郁霖看向沐笙“不过你还没有配件,明日我陪你去万剑山取经可好”
“不用麻烦哥哥了,我自己就可以再说了,哥哥与我一同,指不定他人会说什么,我本就在泥潭被说也无所谓,可是哥哥不行”对沐笙来说,郁霖就像那圣洁无污的佛子,他不想让高台上的佛子因自己背上污名
郁霖伸手拿掉沐笙头上的落叶“名声于我来说不及你的万分之一,笙儿而开心便好”
“不行,哥哥是佛子,只能因为我背上污名,你就在家等我可好”
“好我等你回家”家这个字与郁霖来说是久违的温暖,往日他只将这草炉当做安身之所,现在有了沐笙,竟让这草炉有了家的意味
次日一大早,沐笙便拿着郁霖为他准备的包袱,准备去万剑山郁霖将她送下乌金山,说“切莫惹是生非,早点回家,我在家等你”
“知道了,哥哥,我两日就能回来了,再见”沐笙说完就走了
郁霖目送沐笙离开,少女的影子,慢慢消失在森林深处
中午“老板一壶茶”沐笙在路边的一个茶棚停下,坐在了里面的一个桌子旁
“好嘞,客官”老板很快把茶端了上来,木生倒了一杯茶正喝着,便听到了一旁几个人的谈话
“你们知道吗?这魔域这段时间又换魔尊了”
“可不是嘛,这两年魔界叛乱杀了第一任魔尊,而现在那个纳兰珩又杀了第二任魔尊”
“听说第一任魔头有个女儿”
“这不知道,说不定在那场叛乱就死了呢”
“说到底也是报应啊,是魔都会落个不好得好死的下场”
沐笙听着那些刺耳的话语,眼中怒火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指尖一遍又一遍划过那光滑的珠面,像是在无声地告诫自己不要冲动。然而,身旁那些诋毁魔戒的声音却如潮水般涌来,不曾停歇,一句句钻入她的耳中,令她的眉头越蹙越紧。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她只觉得这里再无片刻安宁可言。沐笙深吸了一口气,从荷包里取出几枚银币,轻轻放在桌上,随后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几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咔”的一声脆响。他们猛地转过身去,只见沐笙方才经过的那张桌子竟已四分五裂,散落成几块残骸,木屑零星散落在地面上,仿佛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寻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