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的顶层宴会厅,水晶灯折射着鎏金碎光,衣香鬓影间,尽是商界名流的谈笑风生。这场年度商界峰会,是新晋掌权者的亮相场,而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绕不开一个人——左奇函。
作为左氏三家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他刚接过权杖便以雷霆手段稳住局面,此刻身着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聚光灯边缘,指尖夹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眉眼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周遭有人上前攀谈,他颔首应对,语气清淡,疏离感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隔在门外。
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杨博文就站在那里。
米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清隽,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温柔,只是攥着西装袖口的指尖泛白,泄露了他的紧张。他早早便到了,从左奇函入场的那一刻,视线就没敢离开过他,心里反复演练着打招呼的话语,却在对上左奇函骤然投来的目光时,瞬间僵住。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排斥,像一把尖刀,直直扎进杨博文的心底。前世的画面猝不及防翻涌上来,那些互相指责的瞬间,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那些冰冷的沉默,都在此刻与眼前的目光重叠。
杨博文的脚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觉得喉咙发紧。他以为重活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却忘了,此刻的左奇函,还带着前世被他“伤害”的刻骨恨意。
左奇函在看清杨博文的那一刻,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梦里雨夜里的画面还刻在脑海,杨博文倒在血泊里的模样,那句“我从没想过害你”,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转身便朝着另一侧的人群走去,与相熟的企业家谈笑风生,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的人不是他,仿佛入口处的杨博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甚至刻意绕开了所有可能与杨博文相遇的路线,一举一动,都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与杨博文,井水不犯河水。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左奇函的背影,看着他与旁人谈笑的模样,心里像被灌满了酸涩的海水,涨得生疼。他知道左奇函还在恨他,恨前世的那个“他”,可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左奇函的背影,看着那道背影挺拔却孤寂,像前世无数次那样,离他越来越远。
咫尺之隔,却像隔着天涯。
宴会厅的另一侧,张桂源的目光比左奇函更直接,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张函瑞。
张函瑞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没像其他人那样刻意应酬,只是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江城夜景上,侧脸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张桂源几乎是立刻就迈开了步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张函瑞走去,身上的爽朗气场在看到那人的瞬间,软了大半,连走路的步伐都下意识放轻,却还是带着他一贯的直球性子,没等靠近,声音就先传了过去:“函瑞。”
张函瑞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杯子的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头。
前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高铁站那个决绝的背影,张桂源那句气急败坏的“你到底想怎样”,还有那些年被忽略的委屈,被直球话语刺伤的瞬间,都在此刻翻涌上来。他以为重活一世,能躲开张桂源,却没想到,还是在这样的场合遇见了。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朝着人群更密集的地方走了几步,借着来往的人影,将自己藏了起来,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身后的张桂源。
张桂源的脚步猛地停住,伸到半空的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看着张函瑞躲闪的背影,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却又带着一丝无措的烦躁。
他不懂,为什么重活一世,张函瑞还是这么躲着他。他明明想好好弥补,明明想把前世的遗憾都补回来,可那人连一个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张桂源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张函瑞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急躁,却又无可奈何。
宴会厅的鎏金灯光依旧璀璨,觥筹交错的声响从未停歇。
左奇函与杨博文,一个刻意回避,一个不敢靠近,目光偶尔交汇,只剩冰冷与酸涩;张桂源与张函瑞,一个急切奔赴,一个刻意躲闪,身影交错间,只剩无奈与逃避。
四个少年,在这场商界盛宴上,完成了重生后的第一次相遇。
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咫尺天涯的虐意。
前世的恨,今生的执念,像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将他们紧紧缠绕,而这场相遇,只是这张网收紧的开始。
江城的风,终究还是吹不散,少年们心底的伤痕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