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入府

三人顺着街巷往韦府的方向走，洛安城的夜晚比她想象中要安静，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深巷中传出，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挖心案的阴影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城。

沈昭宁注意到露芜衣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这个小狐狸穿着一身绯色的衣裙，在这座灰蒙蒙的城中像一朵不合时宜的花，走到哪儿都引人侧目。

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九尾狐的天性如此，走到哪儿都应该是焦点。

雾妄言则截然不同，她穿着暗青色的长裙，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女子一样不声不响地融入了夜色，如果不是沈昭宁知道她的底细，几乎看不出这只狐狸和普通女子有什么区别。

这大概就是无相月大祭司的本事。

“芜衣。”雾妄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到了韦府之后，你不要轻举妄动。”

露芜衣眨了眨眼：“姐姐，芜衣什么时候轻举妄动过？”

雾妄言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沈昭宁在旁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太了解这个小狐狸了。

韦府的大门在夜色中巍然矗立。

沈昭宁站在韦府斜对面的巷口，双手拢在袖中，安静地打量着这座宅邸，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韦府”二字，笔锋遒劲，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穿着崭新的衣袍，神情恭敬中带着几分紧张，像是在等什么人。

“有人在里面设局。”沈昭宁说。

雾妄言微微颔首：“狐狸擅变幻容貌，我们只看到韦府上方有妖气盘桓，猜小唯是变幻容貌进去了。现在我们要找个由头混进去。”

露芜衣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个容易，芜衣有办法。”

她说着，朝雾妄言伸出手，雾妄言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露芜衣接过玉佩，在掌心摩挲了两下，然后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她周身的妖气骤然收敛，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神情，端庄、娴静，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

“怎么样？”露芜衣睁开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天真烂漫，但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芜衣现在像不像韦夫人的表妹？”

沈昭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像，像极了。”

雾妄言没有评价，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沈昭宁站在原地没有动。

雾妄言走出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去吧。”沈昭宁靠在巷口的墙上，灰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金色的眼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我在外面等，三个人一起进去太扎眼了，你们扮亲戚进去，我在暗处帮你们看着。”

露芜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雾妄言已经点了点头：“也好。”

沈昭宁目送着两只狐狸走向韦府的大门，露芜衣走在前面，身姿端庄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雾妄言跟在后面，步伐沉稳得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水，守门的家丁迎上来，露芜衣不知说了什么，那家丁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弯腰将她们引了进去。

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

沈昭宁收回目光，仰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华如水，冷冷地洒落在洛安城的屋脊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白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人间的烟火气息、城外的草木芬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本能地警觉的味道。

不是那个疯子的味道，但也差不太多。

沈昭宁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韦府的高墙，落在更远处的夜色中，她看不见来人，但金乌的本能告诉她，有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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