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宝宝打赏,加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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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午后开始,谢征就没什么心思做别的事,二楼那扇窗被他推开又合上,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被他手肘蹭去了一片,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面。
他靠在窗框上,目光越过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梅树,投向那扇紧闭的、一直没有动静的大门。
好狠心的女人,就这样放心的丢下他陪着女儿出去玩,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他拄着木杖下了楼。腰侧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不再像之前那样钻心地疼,但木杖还是不敢离手——大夫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才养了不到一个月,走快了还是会隐隐作痛。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木杖点在楼板上,笃,笃,笃,一声接一声,比平日急了许多,像是有人在催他。
推开门,一辆青帷马车正停在门前,车帷被人从里面掀开,一只手先探了出来,袖口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衬里,干干净净,不染一尘。
李怀安下了车,站稳了,转过身,把手递了回去。
谢征站在门槛内,木杖撑在身侧,看着那只手被人从车厢里接住。
程舟扶着他的手下了车,她身上裹着一件鸦青色的鹤氅,大得不像话,下摆拖在地上,领口露出一截她自己被雪水洇湿了的、皱巴巴的衣领。
她的发髻散了,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脚尖点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李怀安稳稳地扶住了她,手掌托着她的肘弯,等她站稳了才松开,还伸手替她把鹤氅的系带拢了拢。
那动作自然得像是他做过很多次,自然得像是他本就该为她做这些事。
谢征握着木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程舟的眼睛红红的,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程舟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那个月白色的结在锁骨下方晃了晃,歪到了一边。
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吓人,咚咚咚咚地撞着她的脊背,像是在替他说一些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的话。
谢征和李怀安对视着,暮色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
谢征比李怀安高半个头,肩膀也更宽些,但他穿着一件旧衣,腰侧还缠着伤布,身形虽然挺拔,到底带着几分伤病未愈的清减。
李怀安站在对面,青灰色衣衫整整齐齐地拢在身上,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拂动,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衣领,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开。

程舟从谢征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了李怀安一眼,又抬头看了谢征一眼。
“言正,这位是李大人。”
“我和沅儿在河边遇到了狼群,多亏了李大人经过,我和沅儿才能平安回来。”
谢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然钉在李怀安脸上,像是要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看见李怀安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握着程舟手腕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有不悦的情绪闪过。
李怀安的目光重新落回谢征脸上,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言正是吗?”
“李大人。”谢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多谢你送内子回来,改天我们再好好感谢你,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李大人也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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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逐渐消失在巷口,谢征手里攥着从程舟肩上抽走的鹤氅,鸦青色的面料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谢征转过身来,这才好好地将她打量了一番,目光从破碎的衣衫滑落到她光着的一只脚上。
他的眉峰不自觉拧紧,“怎么不早说?”
说着,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就这样光着脚踩在地上,”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不凉吗?”
他的手指隔着裙摆按在她小腿侧面,掌心贴着她冰凉的皮肤,那股热意从她的小腿一直往上蔓延,蔓延到她被冷风吹得太久、已经停止思考的脑子里,变成了一种软绵绵的困倦。
程舟歪过头,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额头抵着他锁骨的弧度,感觉到他的骨骼在皮肤底下硬硬地硌着她的太阳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看你刚才很生气的样子,就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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