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阿坤

周一早上七点半，苏橘到了国家体育总局训练馆。

她背着相机包，手里拎着一袋早餐——包子豆浆茶叶蛋，给许昕带的。门口的保安认识她了，打了个招呼就放她进去了。

训练馆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许昕正在球台前热身，做着拉伸动作。看到苏橘来了，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来了？吃了吗？”

“吃了。”苏橘把早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给你带的。”

“够意思。”许昕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不错。”

苏橘把相机拿出来，调好参数，对准许昕：“开始了啊。你正常训练就行，不用管我。”

“行。”许昕咽下包子，拿起球拍，走到球台前。

训练正式开始。

苏橘端着相机，绕着球台走动，寻找最佳角度。许昕的发球、接球、扣杀、反手拧拉——每一个动作她都拍了特写。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在空旷的训练馆里格外清脆。

拍了大概半个小时，马龙也来了。他看到苏橘，点了点头：“这么早？”

“答应了许哥要拍他的训练日常。”苏橘说，“龙哥你待会儿有空吗？我也想拍你几个镜头。”

“可以。”马龙换好训练服，走到隔壁的球台，开始练球。

苏橘在两个球台之间来回跑动，一会儿拍许昕，一会儿拍马龙。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她也顾不上擦。相机很沉，端久了手腕发酸，但她舍不得放下。

拍到十点钟，她停下来喝水。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许昕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也拿起一瓶水喝着：“拍够了没？”

“差不多了。”苏橘说，“回去剪一剪，应该能出一条不错的片子。”

“那到时候发给我看看。”

“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话，苏橘的手机震动了。她掏出来一看——是阿坤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喂？”

“你在哪儿？”阿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在训练馆拍视频。”苏橘说，“怎么了？”

“我想见你一面。”阿坤说，“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苏橘沉默了两秒：“什么时候？”

“现在方便吗？”

苏橘看了一眼许昕，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龙。她想了想，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你们训练馆对面的咖啡厅。”

“好。十分钟到。”

苏橘挂了电话，站起来，把相机收进包里。

许昕抬头看着她：“有事？”

“嗯。去见个人。”苏橘说，“今天的素材够了，我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

苏橘背上相机包，快步走出训练馆，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不大，只有几张桌子。阿坤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黑得像墨水一样。

苏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阿坤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你看起来很差。”苏橘说。

“没睡好。”阿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这几天一直在处理‘王’留下的烂摊子。”

“‘王’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被正式批捕了。”阿坤说，“他的资产全部被冻结了。他手下的人也在陆续接受调查。沙暴总部被封了，所有业务暂停整顿。”

苏橘点了点头。这些她都知道。

“你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阿坤沉默了几秒，放下咖啡杯，看着苏橘：“我想离开。”

苏橘愣了一下：“离开？去哪儿？”

“不知道。”阿坤说，“离开北京，离开这个圈子。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阿坤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我跟了‘王’十年。这十年里，我替他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以前我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我不想再做下去了。”

苏橘没有说话。

阿坤继续说：“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人。我手上沾了很多血。但我想试着做个普通人。哪怕只有几年也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骨节粗大，掌心和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苏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想走，没人拦得住你。”

“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阿坤抬起头，看着她，“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干净的。没有任何案底的。”

苏橘明白了。

阿坤想彻底摆脱过去的身份，重新做人。但这需要有人在系统内帮他操作——抹掉他的档案，给他一个新的户籍信息。

而她，有这个能力。

“为什么找我？”苏橘问，“你应该认识很多人可以帮你办这种事。”

“因为他们都不值得信任。”阿坤说，“我只信你。”

苏橘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阿坤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王”身边的得力干将，冷血无情，杀人如麻。谁能想到，几个月后，他会坐在她对面的咖啡厅里，请求她帮他逃离过去的生活。

“好。”苏橘说，“我帮你。”

阿坤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真的？”

“真的。”苏橘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再碰那些东西了。”苏橘说，“安安分分过日子。找个普通的工作，娶个普通的媳妇，生个普通的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阿坤笑了。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笑。

“我尽量。”

苏橘站起来：“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我。办好之后我通知你。”

阿坤点了点头，在手机上打了一串数字，发给苏橘。

苏橘收起手机，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快穿局的联络页面。

然后她开始打字。

三天后，苏橘收到了阿坤的消息。

他已经到了云南的一个小镇上。那里四季如春，物价便宜，空气清新。他在镇上租了一个小院子，打算开一家小饭馆。他以前学过厨艺，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做个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

苏橘给他回了一条消息：“好好过日子。”

阿坤回了一个笑脸。

苏橘看着那个笑脸，笑了一下，关掉了手机。

她打开电脑，继续剪视频。

许昕训练日常的视频已经剪好了大半，还差最后的配乐和字幕。她戴上耳机，专注地工作着。

窗外，阳光正好。

【作者小剧场】

作者（感慨）：阿坤这条线总算收了。

系统：他真的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吗？

作者：谁知道呢。但至少他有这个意愿。这就够了。

系统：那蝎子呢？陈远志呢？他们后面还会出现吗？

作者：看情况吧。说不定哪天他们就会回来打个酱油。

系统：那女主呢？她接下来要干嘛？

作者：当然是继续拍视频啊！下一章——国乒队食堂大揭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