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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少泽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多宝阁上。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领口,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惊惶。
“我……我自己来!”
他脱口而出,声音失去了变声期的伪装,带上了一丝少男的沙哑。
丫鬟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端着铜盆不知所措。
李嬷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在内宅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一双眼睛毒得很。起初在门外没仔细看,现在这屋子里亮堂了。
这“泽儿姑娘”个头比寻常女子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平,刚刚那一声略显粗嘎的嗓音……
更要命的是,那因为仰起头而暴露在衣领外的分明是一个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喉结!
李嬷嬷心头一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男的?!
赵家居然送了个男扮女装的货色进俞家的内院!
李嬷嬷到底是个成精的人物,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既然姑娘不习惯,那奴婢们就在门外候着。”
说罢,她给其中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会意,放下铜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直奔俞眠的正房。
李嬷嬷笑得一如既往地客气,将衣裳搁在床榻上带着人退了出去。
门一关,钱少泽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直到确认门外没人,他才颤抖着解开了那件水红色的罗裙。
这辈子他从未觉得如此屈辱和绝望!
可是狐狸毛蹭着脖颈,软得不可思议。
*
正房内。
紫铜掐丝珐琅的暖炉里,银丝碳燃得正旺,没有一丝烟气。
余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坐在俞眠身侧,正低头剥着一盏新供的柚子。
他手指修长白皙,将带着微苦清香的柚子皮拨开,取出晶莹的果肉,放在一旁的白玉碟子里。
俞眠靠在他怀里,由着他用温热的手掌捂着自己微凉的指尖。
“尝尝?今年闽地新贡的。”
余人用银签子挑了一块果肉,递到俞眠唇边。
俞眠咬了一口,酸甜汁水四溢。
刚咽下去,那打探消息的小丫鬟就挑帘进来了,凑在绿竹耳边耳语了几句。
绿竹脸一变,走到俞眠身边低声道:“小姐,李嬷嬷说……那位泽儿姑娘的骨相和举止是个男儿身。”
余人剥柚子的手顿住了,银签子搁在碟子边上。
俞眠眼底划过冷光,转瞬即逝。
她反手握住余人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不过是赵家送来的一只跳梁小丑,”
“在俞家,我认定的正夫只有你一个。不管是阿猫阿狗还是男扮女装的刺客,都越不过你去。”
余人垂下眼帘,嘴角抿出:“我信你。”
俞眠转头看向绿竹,眼神薄凉: “你去告诉李嬷嬷,泽儿姑娘既然是赵刚送来的‘表妹’,那她就只能是个女子。懂吗?”
绿竹心领神会。
“既然是女子,那便不能安置在前院或是中庭。”1
内容越品越有,看得我很入迷。
俞眠把玩着余人手指上的玉扳指,“把她安排在内院最偏的落梅居。告诉下人那是贵客,得看紧了,别让她冲撞了各院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