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浅姐

“那我去找长玉了，正好瞧瞧她在溢香楼那边忙得怎么样。宁娘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长宁小手攥着新得的香囊，奶声奶气地应了声“好”。

顾月暖揣上长玉的规划香囊，推门出了院子。

溢香楼立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口，门口挂着一排红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晃。还没走近，饭菜香和说笑声就混在一块儿涌出来，跑堂的端着菜碟在门口进进出出，里头坐满了人

她跨进门槛，踮脚往里头张望。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她找了半天，才在靠窗的案桌边看见樊长玉——正弯腰把切好的卤肉码进盘子里，动作利落

“长玉！”

樊长玉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一下就笑开了，搁下刀小跑过来，手还在围裙上擦了擦：“阿暖，你怎么来了？宁娘呢？”

“托给言正照看着呢。”顾月暖笑着打量四周，“我来看看你呀。这儿生意可真好，比我想的热闹多了。”

“可不是嘛，从早到晚没歇过脚。”樊长玉说着擦了把汗，话里带着累

楼栏杆边，一个穿淡紫衫子的姑娘正低头望着她们。她手里捏着把团扇，慢慢摇着，目光从樊长玉身上移到顾月暖脸上，停了片刻，才转身沿着楼梯走下来。

“长玉，这位是？”她走到跟前，声音温温柔柔的。

樊长玉赶紧侧身让了让：“浅姐，这是我常跟你说的阿暖，我最好的姐妹。阿暖，这是俞掌柜”

顾月暖冲她点点头，叫了声“俞掌柜”。

俞浅浅笑着回了礼，目光却在她腰间那只香囊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来：“长玉总念叨你，说你做菜好，刺绣好，还会医术。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标志人，看着你和长玉差不多大，和她一样叫我浅姐就好。”

顾月暖笑着应了句“浅姐过奖”。

樊长玉站在两人中间，脸上的笑淡了些，伸手拉了拉顾月暖的袖子：“走，后头新卤了一锅肉，你帮我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顾月暖被樊长玉拽着往灶房走

后厨比前厅还热闹，几口大锅同时翻腾着，热气扑了一脸。樊长玉把她领到靠里的小案桌前，从卤锅里捞出一块肉，切成薄片递过去：“尝尝。”

顾月暖接过来咬了一口，她嚼着嚼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长玉，你这卤肉味道是好的，可我觉着还能再变变。”

樊长玉擦着手看她：“怎么变？”

“你试试做两种。”顾月暖掰着手指头数，“一种还照现在的法子，原味卤香，老客们吃惯了的，不动它。另一种你往里头加点辣，不用太冲，就是入口觉着有那股劲儿，越嚼越香的那种。两种摆在一起卖，客人多挑个花样，你也多条路子。”

樊长玉眼睛亮了亮，又有点犹豫：“辣的……能行吗？镇上人吃辣的不多。”

“不多不代表没有。”顾月暖说，“而且你想想，溢香楼来往的客商多，那些走南闯北的，口重，好辣。你这一份卤肉两种口味，别家没有，不就显出你的特别来了？”

樊长玉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拍了下手：“行，我回头试试。你先帮我尝个味儿，调好了你再给把把关。”

“那肯定的。”顾月暖笑着应

顾月暖从袖中摸出那只香囊，递到樊长玉面前：“给你做的，桂花味的，你闻闻。”

樊长玉接过来凑近嗅了嗅，桂花的甜香混着布料本身的清气，闻着就让人心里妥帖。她把香囊攥在手心里：“真好闻真香。”

“挂着吧，干活累了闻一闻，提神。”

樊长玉当真把香囊系在腰间，满意地低头看了两眼。

两人正说着话，门帘被人掀开。

目光落在樊长玉腰间那只新挂的香囊上，笑着凑近瞧了瞧：“哟，这香囊好看，针脚真细密。”

“浅姐你来得正好。阿暖刚给我做的，你闻闻这桂花味儿，香不香？”

俞浅浅接过来嗅了嗅，点点头：“是真好闻。阿暖姑娘手真巧。”

顾月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浅姐别这么叫，叫我阿暖就行。就是随便做着玩的，你要喜欢，下回我也给你做一个。”

“那可说好了，我等着。”俞浅浅笑着把香囊还回去，语气亲亲热热的。

樊长玉在一旁插嘴：“阿暖做这些最拿手了。”

三个人说笑了几句，俞浅浅转头对樊长玉说：“对了长玉，今天没什么事了，你早些歇着吧。后头那批卤肉明天再弄也不迟。”

樊长玉愣了一下：“真的？那我可真走了啊。”

“走吧走吧。”俞浅浅摆摆手，“我正好要办点事。顺路送送你们”

樊长玉看了顾月暖一眼，顾月暖点点头：“好”

俞浅浅走在她旁边，步子不紧不慢，手里还捏着那把团扇，时不时摇两下。

“阿暖跟长玉认识很久了吧？”她先开了口。

“从我们是邻居，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顾月暖说。

“那感情是真好。”俞浅浅笑了笑，“长玉这人实诚，手艺也好，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