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该怎么做——海姆立克急救法,但这是小孩,力度和手法都不一样。她试了一次,没反应。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弱,喉咙里的声音没了,嘴唇变成了紫色。
“系统!怎么办?!”
【宿主,你的手法不对。小孩的海姆立克需要更轻柔的力度和更精准的位置。系统可以给宿主实时指导,但宿主的手在抖。需要稳定下来。】
温阮深吸一口气,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她的牙齿把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漫开,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告诉我怎么做。”
【左手握拳,放在孩子肚脐上方两指的位置,右手包住左拳,向内向上用力。力度要轻,不能太重。】
温阮按照系统的指示操作。一下,两下,三下——
孩子“哇”的一声,咳出了一颗花生米,然后哇哇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响,但温阮觉得那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哭成了一团,一边哭一边说谢谢。老李头在旁边看着,眼睛也红了。
“温大夫,你真是厉害呀!这孩子要是在别处,怕是……”
“别说了。”温阮打断他,声音还有点抖,“孩子没事就好。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怕还有东西没出来。”
女人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温阮坐在行军床上,手还在抖,嘴唇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沈灵素匆匆赶来,她是听到消息从街尾跑过来的。看到温阮嘴唇上的血,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咬的。”温阮舔了舔嘴唇,尝到血腥味,“刚才有个孩子气管呛了东西,我做了海姆立克。手一直在抖,我就咬了自己一口。”
沈灵素看着她,眼眶红了:“你这个人呀,对自己也这么狠。”
“不狠不行呀。手一抖,孩子就没了。”
沈灵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蘸了水,轻轻擦温阮嘴唇上的血。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她擦得很轻,很小心。
“温阮,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扛了。有什么事,叫我一声,我跑过来也就两分钟的事。”
“你不是在休息吗?每周二四六休息,今天周四呀。”
“休息也可以出诊的嘛。我又不是真的关门了。”
温阮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呀,说话不算话。”
“什么说话不算话?”
“说好每周只开四天医馆,结果天天都在干活。那你休息什么呀?”
沈灵素愣了一下,也笑了:“好像也是哦。”
两个人坐在棺材铺里,对着笑。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好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棺材铺。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城南卫生局”几个字。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拿着本子,一个拿着相机。
“你是温阮?”男人问。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威严感。
“是。”
“我是城南卫生局的,姓周。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无证经营。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温阮的手停住了。她正在切药,刀悬在半空中。
“举报?谁举报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请出示你的行医资格证。”
温阮放下刀,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那是养父留下的,上面写着“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发证日期是十五年前,早就过期了。
周科长看了一眼,把本子放回桌上。
“过期了,无效,你没有行医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