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

“这首歌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听的。你们想让观众记住这首歌，还是想让观众记住她们的裙子？”

策划团队沉默了。总导演周导在旁边笑了，说：“听她的。她比你们懂观众。”

舞台设计定下来之后，温阮和苏星辰开始疯狂排练。每天从早上八点练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休息两个小时。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你一句我一句，像在对话，又像在吵架。有时候唱着唱着就笑了，有时候唱着唱着就沉默了，有时候唱着唱着，一个人哭了，另一个人递纸巾，然后继续唱。

第五天晚上的彩排，苏星辰忽然停了下来。

“温阮。”

“嗯。”

“决赛那天，如果我输了，你会怎么想？”

温阮看着她。

“我不会怎么想。比赛就是比赛，有赢就有输。”

“我是说——你会觉得我很弱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台上唱破音的那天，你没有跑。你站在那里，说‘对不起，我下次会唱好的’。那不是一个弱的人能做到的事。”

苏星辰低着头，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按着，发出零散的音符。

“温阮，我以前觉得，赢了就是一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那现在你觉得什么是一切？”

苏星辰想了想。

“唱完。不管输赢，唱完。唱完了，我就对得起自己了。”

温阮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你已经赢了。”

苏星辰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但笑了。

---

决赛那天，演播厅里坐满了人。

两千个座位，座无虚席，灯牌汇成一片海，粉色的是苏星辰，白色的是温阮，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颜色，是其他选手的粉丝。但最多的还是粉色和白色，像两条河流，从不同方向涌来，在舞台前交汇。

温阮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那片灯海。她看到了三个白色的灯牌——不是公司做的，是粉丝自己做的。

上面写着“温阮”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灯牌的边缘用胶带粘着，看起来随时会散架。但举着灯牌的人很用力，用力到手在发抖。

“系统。”

【在。】

“那三个灯牌还在。”

【系统看到了。】

“她们从第一次录制就来了。到现在，两个月了。”

【系统知道。】

“她们为什么要来？”

【系统无法判断。但系统推测——她们在宿主身上看到了自己。支持宿主，就是在支持自己。】

温阮没说话，只是把那三个灯牌的位置记住了。前排左边，第三排中间，最后一排右边。

苏星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的手在抖。”

温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兴奋的抖。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诚实，它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它在提前做准备。

“你呢？紧张吗？”温阮问。

苏星辰伸出手，手心全是汗。

“你看。”

温阮看着那只汗湿的手，忽然笑了。

“苏星辰，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比你任何时候都好看。”

苏星辰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不装了。你紧张就是紧张，出汗就是出汗。你不藏着掖着了。”

苏星辰看着自己汗湿的手心，发自内心的笑了。那个笑容有点傻，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好看。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好看。

“温阮。”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你本来就很好。我只是让你看到了你自己。”

苏星辰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舞台。

幕布的另一边，两千个人在等。等一个答案——谁是冠军？谁值得被记住？谁的故事会被写进这个夏天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