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璃半鬼化》_第五章 - 如风局促

“伊黑先生。”

“什么？”

“……谢谢你。”

伊黑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消失在窗外。蜜璃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

第二天开始，蜜璃的训练量翻了三倍。

不是自主加练，而是主公大人的直接命令。命令由鎹鸦带来，措辞很客气，但不容拒绝——恋柱甘露寺蜜璃，因在藤袭山一役中表现出不稳定的力量，需要进行特别训练，直至完全掌握为止。训练由蛇柱伊黑小芭内和虫柱蝴蝶忍共同监督。

“这是监视，也是保护。”训练场上，蝴蝶忍一边调整着紫藤花毒液的浓度，一边对蜜璃解释，“主公大人需要确认你的可控性，而训练是最名正言顺的方式。在训练期间，其他柱不能打扰，富冈先生也不能随便来‘盯着’你。这是给你争取时间。”

“我明白。”蜜璃站在训练场中央，日轮刀垂在身侧，“要怎么做？”

“很简单哦~”蝴蝶忍笑着举起注射器，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我会给你注射稀释过的紫藤花毒素，刺激你体内的鬼血，然后伊黑先生会攻击你。你要在毒素的影响下，保持理智，同时抵挡伊黑先生的攻击。如果失控了，或者受伤了，训练就失败了哦~”

蜜璃的脸色有点发白。蝴蝶忍的紫藤花毒素，即使是稀释过的，也不是好受的。上次体检时的灼烧感还记忆犹新，而这次要一边忍受那种痛苦，一边和伊黑战斗……

“开始吧。”伊黑已经摆出了起手式，日轮刀出鞘，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蝴蝶忍走到蜜璃身边，将注射器扎进她的手臂。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灼烧感爆发了。不是从皮肤表面，而是从身体内部，从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深处爆发的灼烧。蜜璃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站起来。”伊黑的声音很冷，“鬼不会因为这点痛苦就倒下。”

蜜璃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鬼血在疯狂躁动，像被烧开的油，在血管里横冲直撞。食欲被无限放大，对血肉的渴望几乎要吞噬理智。她看着伊黑，看着蝴蝶忍，看着他们皮肤下流淌的温热的血，口腔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好饿。

好想吃。

不，不行。

蜜璃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举起日轮刀，摆出恋之呼吸的起手式。

“来吧。”

伊黑动了。没有预兆，没有警告，蛇之呼吸·一之型“委蛇曲斩”如闪电般劈来。蜜璃举刀格挡，但手臂在颤抖，刀刃相交的瞬间，她几乎握不住刀。

“太慢了。”伊黑的攻击如暴风雨般袭来，一刀快过一刀，“毒素影响了你的反应速度，但鬼血应该强化了你的身体。利用它，不要抗拒它。”

利用它？

蜜璃在刀光中勉强闪躲。伊黑没有留情，每一刀都冲着要害，虽然避开了致命处，但划开皮肉是免不了的。很快，蜜璃的身上就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训练服。

血的味道刺激了鬼血，灼烧感变成了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杀戮欲。想要撕碎，想要吞噬，想要将眼前的一切染成红色。

粉色的丝线不受控制地从刀身上蔓延出来，像有生命的藤蔓，缠向伊黑。但伊黑的刀更快，蛇之呼吸·二之型“蛇牙刺”精准地刺穿了丝线的核心，丝线瞬间崩散。

“控制不住，就不要用。”伊黑的刀抵在蜜璃的咽喉，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要她的命，“在战场上，失控的力量只会害死你和你的同伴。”

蜜璃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她看着伊黑，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没有怜悯，只有严厉的审视。

“我……能控制。”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就证明给我看。”

伊黑收刀后退，再次拉开距离。这次，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等待。

蜜璃闭上眼睛，深呼吸。她不再抗拒体内的灼烧感，不再压抑鬼血的躁动，而是试着去感受它，理解它，引导它。

鬼血是冰冷的，但带来灼烧；是暴戾的，但带来力量。它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斩杀敌人，用不好就会伤到自己。

她要做的，不是折断这把剑，而是学会如何握住剑柄。

再次睁眼时，蜜璃的瞳孔微微泛红，但眼神是清明的。她举起刀，恋之呼吸的节奏在体内流转，这一次，她刻意放缓了呼吸，让鬼血的力量缓慢地、有控制地注入刀刃。

粉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但不再是狂乱的丝线，而是如薄纱般覆盖在刀身上，温柔，但致命。

“来了。”

蜜璃踏步前冲，恋之呼吸·六之型“猫足恋爱”发动。她的身影化作粉色的流光，在训练场上高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斩出一刀。刀刃上的粉色薄纱在空中留下绚烂的轨迹，但这一次，轨迹没有失控扩散，而是精确地汇聚在一点——伊黑的刀尖。

“铛！”

双刀相交，爆出刺眼的火花。伊黑被震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很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控制住了三成。继续。”

训练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蜜璃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只记得每一次快要失控时，伊黑的刀就会停在咽喉前；每一次快要放弃时，蝴蝶忍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

“还差一点哦，蜜璃~”

“不能输给鬼血哦~”

“加油，你可以的~”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时，蜜璃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她的训练服已经被血浸透，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一处致命。

“合格了。”伊黑收刀入鞘，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蜜璃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来。她的身体在发抖，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燃烧的星辰。

“我……做到了。”她说，声音嘶哑，但充满力量。

“只是开始。”伊黑松开手，转身离开，“明天继续。”

蝴蝶忍走过来，开始给蜜璃处理伤口。紫藤花毒素的效果已经消退，但鬼血的躁动还在，只是被压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做得很好哦~”蝴蝶忍一边上药一边说，“第一天就能控制三成，已经超出预期了。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后应该能达到七成控制。到时候，就算在柱合会议上使用血鬼术，也不会有人怀疑了。”

“柱合会议？”

“嗯，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下个月举行。”蝴蝶忍用绷带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到时候所有柱都会到场，汇报工作，制定计划。如果你能在会议上证明自己的可控性，主公大人应该会正式认可你的‘新力量’。”

“可是……”蜜璃有些不安，“如果被问起这个力量的来历……”

“就说是在藤袭山一役中，被血涂的血鬼术感染，因祸得福获得了部分能力。”蝴蝶忍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半真半假，最难被识破。而且血涂确实有操控血液的能力，你的血鬼术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本质相似，说得通。”

“……我明白了。”

处理好伤口，蜜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她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睡着了。

但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她又回到了藤袭山。血涂站在血池中央，对她伸出手，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来啊，来我这里。我们是一样的，都是被诅咒的存在。为什么要抗拒？为什么要压抑？接受它，拥抱它，你会得到真正的力量……”

“不……”蜜璃在梦中摇头，“我不是鬼，我是人类，我是鬼杀队的柱……”

“人类？”血涂笑了，笑声尖锐刺耳，“看看你自己吧。苍白的皮肤，冰冷的体温，对血的渴望，还有那美丽的粉色丝线……哪一点像人类？”

蜜璃低头，看到自己的手。那双手苍白如纸，指甲漆黑如墨，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

“啊啊啊啊——！！！”

她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服。窗外月色正好，但蜜璃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她伸出手，借着月光仔细看。皮肤是健康的粉色，指甲是正常的淡粉，没有纹路，也没有异样。

只是梦。

只是梦而已。

蜜璃抱住自己，把脸埋进膝盖。身体还在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不安。

血涂说得对。她越来越不像人类了。对阳光的敏感，对血肉的渴望，还有那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血鬼术……每一样都在提醒她，她正在滑向深渊。

而深渊的尽头，是鬼。

“不……”蜜璃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我不会变成鬼。绝对不会。”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控制不住了呢？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渴望人血到发狂了呢？如果有一天，你伤害了无辜的人，伤害了同伴，伤害了伊黑先生呢？

到那时，你还能说自己是人类吗？

蜜璃没有答案。她只能抱紧自己，在月光下瑟瑟发抖，直到天明。

（第五章完）

【第六章预告：柱合会议的审判】

下个月的柱合会议，对蜜璃来说不啻于一场审判。她必须在所有柱面前展示“新力量”，同时证明自己的可控性。而富冈义勇的质疑、悲鸣屿行冥的审视、炼狱杏寿郎的好奇，都将成为她必须跨过的难关。

更糟糕的是，会议中途传来紧急消息——上弦之叁猗窝座，出现在了京都。这位以追求武道极致、热衷于与强者战斗的鬼，指名要挑战“那个会用粉色丝线的剑士”。

是陷阱，还是巧合？

蜜璃别无选择，只能应战。而这场战斗，将彻底改变她在鬼杀队的地位，也将决定她未来的命运。

“我会去。”蜜璃在柱合会议上站起身，面对所有质疑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会用这份力量，斩杀恶鬼。这就是我的回答。”

伊黑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表明了他的态度。

炼狱杏寿郎大笑着拍桌：“华丽的决定！那就让老夫也一同前往吧！”

富冈义勇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小心。”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看看，这份被诅咒的力量，究竟能走多远吧。”

京都的战场上，月色如血。猗窝座在等，等那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而蜜璃在赴约，赴一场赌上一切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