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团建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江寻真的带着电脑跟我去了下一次聚会。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戴着耳机敲代码,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同事凑过来问那是谁,我说“我家那位”,对方愣了愣,又看看角落里的江寻,小声说“他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
他每隔十分钟就会看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林栀说这叫“病得不轻”。
我说这叫“可爱”。
她翻了个白眼,说你们俩真是绝配。
十二月初,江寻的生日到了。
他生日是十二月的第二天,天蝎座的尾巴,射手座的开头。小时候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不要。再问,他还是说不要。
后来我就不问了,直接买。
今年我准备了点不一样的。
那天晚上我让他闭上眼睛,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他手心里。他睁开眼,看着那个盒子,没打开。
“是什么?”
“打开看看。”
他打开。
盒子里是一把钥匙。
他愣住,抬头看我。
“我家那套房,”我说,“下个月房租到期,我不续了。”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那房子太小了,”我继续说,“我东西多,放不下。所以我重新租了个大的,两室,客厅朝阳,厨房也大。”
他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钥匙给你一把,”我看着他,“以后你随时可以来,不用在门口站着。”
他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哭了,他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沈棠。”
“嗯?”
“这算什么?”
我想了想:“同居邀请?”
他笑了一下,很轻。
然后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十五年?”
他顿了顿,笑出声:“对,十五年。”
搬家的那天是周末。
江寻一早就来了,穿着那件旧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浅浅的青筋。他一个人扛了三个箱子上去,我拦都拦不住。
“你不累吗?”
“不累。”
“歇会儿吧。”
“不累。”
他就这样上上下下跑了十几趟,把我在原来那个小家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新家。最后一件行李搬完,他靠在门框上喘气,额头上有细细的汗。
我递了杯水过去。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说:“你的东西好少。”
“嗯?”
“衣服、书、化妆品,”他环顾四周,“就这些。”
我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放下水杯,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以后多买点。”
“……什么?”
“多买点东西,”他说,“把这个家填满。”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开始在我家——不,是我们家——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开始是周末,后来是工作日晚上,再后来,他那个小公寓基本上就空着了。他有次提了一句说房租白交了,我说那你退了吧,他说好,第二天就去办了退租手续。
那天晚上他搬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进门,站在玄关处有点发愣。
我走过去,接过他的行李箱:“愣着干嘛,进来啊。”
他没动。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眶有点红,站在那里,像一只终于被领回家的流浪猫。
“沈棠。”
“嗯?”
“我真的住进来了?”
“对啊。”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他的手微微发抖。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傻子,”我说,“以后每天都能看见我了,不用在对面楼蹲点了。”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还是要蹲的。”
“为什么?”
“习惯了。”
我抬起头看他。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不过,”他说,“现在蹲完可以回家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我想,这大概就是家吧。
不是房子,不是钥匙,是有人在等你回来。
是他,是我,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