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又开始刷了。
【“但愿人长久”,江江你也是。】
【千里共婵娟。不管你在地球的哪个角落,我们都在看你。】
【江江读古诗词好好听,以后多读。】
江聆看着弹幕,笑了一下,“好。以后多读。”
那天晚上的直播,比平时延长了半个小时。他读了三首古诗词,两首现代诗,还唱了一首歌。唱的是《水调歌头》的谱曲版,没有伴奏,清唱。
声音在直播间里回荡,像月光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下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关掉摄像头,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六月的消息。
六月:今天读的《将进酒》,很好。比平时有力量。
江聆:谢谢。
六月:你又说了谢谢。
江聆:那说什么?
六月: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
江聆看着“我知道”这三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地摇。他站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背包,走出了直播间。
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哒,哒,哒,一下一下的,很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电梯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人。
六月。
他靠在电梯的墙上,手里拿着那杯水,已经喝完了,杯子捏在手里。看到江聆,他站直了身子。
“你怎么还没走?”江聆问。
“等你。”
江聆走进电梯。门关上,电梯往下走。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江聆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五、四、三、二、一。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你今天读《将进酒》的时候,”六月忽然开口,“拿起草莓牛奶当酒杯。那个动作,很可爱。”
江聆的耳朵又红了。“……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手里拿着东西读诗。草莓牛奶,或者书。”
六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走到公司门口的路灯下,停下来。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明天还播吗?”六月问。
“播。”
“几点?”
“两点。”
六月点了点头,“我明天没事,去看你。”
江聆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六月还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空杯子,看着他。
江聆挥了挥手,六月也挥了挥手。
江聆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干净的凉意。他把外套拉链拉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玉佩。
青白色的,凉凉的,滑滑的。
他把玉佩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它从凉变暖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