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平行线拉近（打卡加更）

客厅里安静了。然后小十八开始鼓掌。他不懂赵太阳说了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在沉默，他觉得应该鼓掌。崔十八跟着鼓掌，然后是饶子，然后是麦麦，然后是所有人。

赵太阳笑了，“谢谢。”

最后一个节目是小十八。

他从崔十八腿上滑下来，走到客厅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他穿着一双小皮鞋，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我叫小十八，”他说，声音奶声奶气的，“我今年五岁。我给大家唱一首歌——《小星星》。”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他唱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唱到“小眼睛”的时候，他还眨了眨眼，像在示范什么是小眼睛。

唱完了。他鞠了一躬，九十度，额头差点碰到膝盖。

客厅里响起最热烈的掌声。不是因为他唱得最好，而是因为他是最小的，最认真的，最不怕丢脸的。

小十八跑回崔十八身边，扑进他怀里，脸埋在崔十八的胸口，耳朵红红的。

“小十八害羞了。”崔十八笑着说。

江聆看着小十八，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也是这样，唱完了，关掉摄像头，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红的。不同的是，小十八有崔十八抱着。他那时候只有枕头。

派对结束了。

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路灯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金色，香气比白天更浓了，飘进窗户，和屋里的笑声混在一起。

江聆站在窗边，看着那棵桂花树，手里还拿着那杯草莓牛奶，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捏在手里。六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今天唱得很好。”六月说。

“谢谢。”

“最后一句，你看着谁唱的？”

江聆转头看他，“什么？”

“你唱‘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的时候，看着谁？”

江聆想了想。

他记得自己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扫过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饶子、麦麦、山鬼、崔十八、阳阳、尹妹、贰万、徐来、青山、桥鹊、赵太阳、萨满。还有六月。

“所有人。”他说。

六月看着他，唇角翘了一下，“所有人？”

“所有人。”

六月没有再问。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路灯的光落在树叶上，把绿色染成了金色，细细碎碎的小花在风里轻轻地摇。

“江聆。”六月叫他。

“嗯。”

“你刚才唱‘我等的人’那句的时候，声音在抖。”

江聆的耳朵又红了，“……嗯。”

“为什么？”

江聆想了想，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因为想到了一个人。”

“谁？”

江聆没有回答。

他看着桂花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猜。”

六月看着他，没有猜。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江聆并排着，看着同一棵桂花树。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并排着，像两条平行线。

那天晚上，江聆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萨满在群里发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