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茶和冰美式

暑假的后半段过得比前半段快。

劳叙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有没有蓝朔的消息。通常都是蓝朔先发——有时候是一张照片（窗外的天空、茶几上切好的西瓜、橘猫蹲在窗台上舔爪子），有时候是一句话："今天几点来。"

劳叙每次都回："你想让我几点来？"

蓝朔："两点。"

劳叙："那我一点四十到。"

这个对话重复了大概十几次，劳叙从来没腻过。

这天下午，劳叙到蓝朔家的时候带了两杯新东西。

蓝朔开门的时候看见他手里的杯子，不是平时那家店的包装。淡绿色的杯身，上面印着一颗柠檬，吸管插在上面，杯壁挂着细密的水珠。

"什么东西？"

"柠檬茶。"劳叙换了鞋走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那家冰美式店旁边新开了一家，好多人排队。我给你买了一杯。"

蓝朔接过来看了看，杯壁上贴了张标签："少冰，三分糖。"

他看了劳叙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要三分糖？"

"你喝什么都三分糖。冰美式虽然不加糖，但你上次说奶茶只喝三分。"

蓝朔低头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冰沙磨得很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留下一丝清凉的涩。

"……还行。"

"还行就是好喝。"劳叙已经坐到沙发上去了，喝了一大口自己的那杯，腮帮子鼓起来。

蓝朔端着柠檬茶走到他旁边坐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翻开教材。

"今天讲最后两节三角函数。讲完这门就结束了。"

"讲完三角函数之后讲什么？"

"物理。"

劳叙端着柠檬茶的手顿了一下。"……物理？"

"你物理上学期三十八分。" （已经很棒了 老子上次才考了26!😭😭😭）

"我那是没学。"

"所以现在学。"

劳叙想说什么，但蓝朔已经开始画图了——受力分析图，一个小方块在斜面上，箭头标了重力、支持力和摩擦力。

"今天讲斜面。"

"……蓝朔。"

"嗯？"

"我能亲你一下再开始吗？"

蓝朔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劳叙一眼——劳叙正看着自己，柠檬茶的吸管咬在嘴里，眼睛亮亮的。

蓝朔的耳朵红了一点，但没躲。

"……你亲完能好好听课吗？"

"能。"

蓝朔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去了，把笔放下。

"那你快点。讲完这节我还要吃晚饭。"

劳叙笑了一声。他放下柠檬茶，往蓝朔那边靠了靠。蓝朔没躲，但也没看他——视线落在教材上，像是在等一个已知结果的过程。

劳叙偏头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

蓝朔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亲这里？"

"嗯。这里你反应最大。"劳叙退回去，重新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昨天亲这里你耳朵红了一整个下午。"

蓝朔没接话。他重新拿起了笔，低头在受力图上加了个箭头。

"静摩擦力沿斜面向上。能听进去吗？"

"能。"劳叙含着吸管说，"你讲，我听着。"

蓝朔开始讲斜面受力分析。劳叙这次确实没怎么走神——可能是刚亲完心情好，也可能是那杯柠檬茶让他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讲到一半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喊声。

"朔哥——！"

是小粉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隔了一层楼板还是中气十足的。

"我给你带了——"她的声音在楼道里折了一下，"带了——我妈做的——"

蓝朔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小粉正从楼梯口跑上来，后面跟着小绿。小粉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小绿手里端着一个保鲜盒。

"绿豆汤！"小粉跑上来把保温袋塞给蓝朔，"我妈说天热，让我送一锅。小绿做了冰粉，顺路一起拿来。"

小绿站在后面笑了笑："我做了红糖冰粉，放了一点山楂碎和葡萄干。你们尝尝……"

小粉换鞋的时候看见了劳叙，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劳叙，又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教材和两杯柠檬茶，又看了一眼蓝朔嘴角没擦干净的水光。

"……你俩又在补课？"

"不然呢？"劳叙靠在沙发上咬吸管，"你以为是干嘛？"

小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倒是挺自在。"

"我自己的男朋友家，我自在怎么了？"

小粉翻了个白眼，把保温袋往茶几上一放。"喝你的柠檬茶去。"

小绿把保鲜盒也放在了茶几上，盖子掀开。淡褐色的冰粉上撒着山楂碎和葡萄干，在空调屋里冒着丝丝冷气。

"好香。"劳叙凑过去看了一眼，"小绿你手艺真好。"

"谢谢你……"小绿脸红了，"你们一起吃吧。"

小粉已经坐下了，从保温袋里倒了一碗绿豆汤给自己。喝了两口之后她抬头看了蓝朔一眼。

"朔哥，你后天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蓝朔正端着那杯柠檬茶喝，听见"生日"两个字没什么反应。"……不打算过。"

"又不过？你去年就没过。"

"没什么好过的。"

小粉啧了一声。"你不打算过，有人打算过。"

她冲劳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劳叙正趴在茶几上研究冰粉，听到这句抬起头："什么？"

"朔哥后天生日。"小粉抱着碗喝绿豆汤，"你不知道？"

劳叙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头看蓝朔。蓝朔正在翻教材，表情很平，跟平时一样。

"你后天生日？"

"嗯。"

"你从来没说过。"

"你没问。"

劳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蓝朔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他低头咬了一勺冰粉塞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那我后天来找你。给你过生日。"

"不用。"

"要过。"

"不过。"

"那我来陪你吃饭。不算过生日。就是吃顿饭。"

蓝朔看了他一眼。劳叙的嘴里还含着勺子，眼巴巴的。

"……随便你。"

小粉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下午小粉和小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小粉走的时候拍了拍蓝朔的肩膀："朔哥，后天我不过来了。你跟某些人好好过。"然后冲劳叙挤了一下眼。

劳叙回她一个"那必须的"的表情。

门关上之后，客厅又安静了。蓝朔坐回沙发上拿起笔，低头看了两秒教材，然后抬头看劳叙。

"你刚才吃冰粉的时候，嘴里含着勺子看了我四次。"

"我数了你八次。你翻了三页书，每一页都停留了超过一分钟。"

蓝朔的耳朵红了。他把教材合上，站起来。"不讲了。"

"为什么？"

"今天状态不好。"

"因为我看了你四次？"

蓝朔没回答，走进了厨房。

劳叙坐在沙发上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进去。厨房里蓝朔正在水槽边洗杯子，水声哗哗的。

劳叙走过去靠在他旁边的台面上，侧着脸看他。

"你后天想要什么礼物？"

"不要。"

"不可能不要。"

"那就真的不要。"

劳叙想了想。"那我送个简单的。那个咸鱼钥匙扣已经送过了。我再送个别的东西。"

蓝朔关了水龙头，把杯子放回沥水架上。他转身看着劳叙。

"你那天来就行。"

"就这？"

"嗯。"

劳叙看着他。"我来了你开心吗？"

蓝朔的视线移开了一瞬。

"……嗯。"

劳叙笑了。他伸手在蓝朔的鼻尖上刮了一下，蓝朔往后缩了半寸。

"那我后天来。"

"嗯。"

那天晚上劳叙回家的路上，骑车经过一家精品店，刹了一下车。店门口挂了一排小挂件，他看见其中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挂在架子上，链尾坠着一颗小小的蓝色石头，在路灯下微微反着光。

他停下车，进去看了一眼。

出来的时候兜里多了一个小盒子。

他跨上自行车继续骑，风从耳边灌进来。他在路灯底下笑了一声，蹬了一脚踏板。

后天。

他要把那颗蓝色的石头，挂在他自己的男朋友身上。

（本章完）

这几天勤快点更 要开学了😭😭😭 我不想上学啊 阿帕次 我不想上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