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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劳蓝:他似乎也很特别

深夜,万籁俱寂,连风都敛了声息。劳叙陷在沉眠里,眉头却死死蹙着,指节深深抠进被单里——他又跌回了那个反复纠缠的噩梦。

梦里是那间空旷得令人发寒的毛坯房。明明四壁敞着,却像个密不透风的囚笼,连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冷。他的世界只有一个缝了又补的咸鱼玩偶,针脚歪歪扭扭,却被他抱得发烫。那天洗碗时,他只是手滑摔碎了一只碗,预想中哪怕一句责备都未曾等来,只有继父劈头盖脸的殴打,雨点般砸在他单薄的背上。

他被拖进了杂物间。

那地方又闷又暗,霉味混着灰尘呛得他直咳嗽,墙角的老鼠窸窣窜动,蛛网悬在头顶,像一张网住他的命运。他拍着门板喊,喉咙喊得发哑,外面却只有继父故意调大的电视声,把他的呼救彻底淹没。喊累了,他蜷在角落,把咸鱼玩偶抱得更紧,那是他唯一的温度。一关就是好几天,没有水,没有饭,黑暗里只有饥饿和恐惧啃噬着他。后来他总也长不高,风一吹就晃,骨节在皮肤下突兀地硌着衣服,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1

段评

妈呀那么破败。。。真的在小时候真的很地狱。。。

他曾天真地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惹得继父厌烦。直到初中的某个午后,他听见继父和邻居闲聊,语气里的轻慢与厌恶像冰锥扎进他的心脏——原来不是他的错,是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纳他。再挨打的时候,他咬着唇,把所有呜咽咽回去,直到唇瓣被咬破,腥甜的血在舌尖漫开,也不肯发出一点声响。

他试过反抗,可营养不良的少年,怎么敌得过满身横肉的男人?反抗换来的,是更狠戾的毒打,和杂物间里更漫长的黑暗。关进去,再拖出来,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又是一个雨天,闷雷在窗外滚过,他和继父又一次扭打起来。雨丝砸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他趁继父不备,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了那个后脑勺。“嘭”的一声脆响,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继父倒地的闷哼,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他只是垂着眼,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转身走出了那扇困住他十四年的门。雨丝打在脸上,他却觉得,第一次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记忆像潮水般退去,劳叙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颤。他抬手抹掉冷汗,指尖还带着被单的褶皱印。窗外的天依旧沉黑,他撑着墙站起来,一步步挪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窗。

夜风卷着凉意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最后一点梦魇的余温。

他捏着烟的指尖还在抖,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终于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深吸几口,烟草的辛辣呛进喉咙里,紧绷的肩线才缓缓垮下来,又续上了一根,借着这点星火,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

抬眼扫过手机,凌晨两点半,睡意早被噩梦啃得一干二净。他抓过外套套上,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宿舍楼的走廊里静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他想着随便走两圈就回去,可刚下了楼,就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蓝朔。

劳叙放轻脚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没睡?”

蓝朔没回头,鼻尖却先捕捉到了那缕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烟味,语气听不出波澜:“你又抽烟”

“嗯,”劳叙应了一声,指尖的烟圈在夜里散开,“做噩梦了,梦到以前的事。”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蓝朔没追问。他一直都知道的,那次劳叙去办公室写检讨,他无意间瞥见了那份薄薄的档案,那些被藏在骨血里的伤痕,他早已知晓。“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台阶上的月光。2

段评

And what I ask in return.Just please show me the way.Trust me I'll be the one

那个凌晨,再没人说话。只有晚风卷着烟草的味道,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靠在一起,成了彼此无声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