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喧嚣,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喧闹着涌出教室。
不过十几分钟,偌大的教室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散落的桌椅,和窗边并肩坐着的两人。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橘红色的晚霞染透半边天,将最后一点柔光揉碎,落在蓝垂着的睫毛上。
他正低头整理着今天的笔记,指尖握着笔,动作认真又安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与疏离。
劳叙坐在他身侧,翻着练习册,目光看似落在密密麻麻的题目上,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的人身上偏。
琉徐今早的道歉,他本以为蓝只会当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淡淡接过,便翻篇而过。
可他没想到,蓝一直放在心上。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终于,蓝停下了笔。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劳叙脸上,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树叶,平静又带着一丝了然:
“琉徐今天来道歉,是你去找过他了,对吗?”
劳叙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抬眸,对上蓝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通透了,仿佛什么都看得懂,什么都藏不住。
劳叙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有打算隐瞒,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嗯。”
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眉眼依旧清冷,没有多余的神情。
劳叙被他看得心头微松,索性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他说起篮球赛上那场故意的冲撞,说起琉徐在教学楼后抽烟被撞见、心里难堪又不甘,不敢对蓝发泄,便把所有戾气都撒在了自己身上。
说起那条狭窄的小巷,说起那场对峙,说起那句警告。
他说得克制,没有渲染冲突,也没有刻意说自己有多护短,只是平铺直叙地把事情讲完。
说完之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蓝看着他,轻声开口,语气平稳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你做这些,是为了我吗?”
这一句话,像是轻轻敲在了心尖上。
劳叙一向不擅长说这种直白的话,他习惯了做事,习惯了把情绪藏在沉默和行动里。
他微微垂眸,避开蓝的视线,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简单一个字,却格外郑重。
蓝定定看了他几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原本覆着冷意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些许。
眼底那层拒人千里的疏离淡了几分,添了几分无声的了然与暖意。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追问更多,只是轻轻转过头,重新看向自己的笔记本,笔尖落下,继续写着字。
动作依旧从容,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寻常事。
劳叙看着他依旧清冷的侧脸,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原来有些在意,不必宣之于口。
他们是同桌,是少年,是彼此身边最安稳的存在。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劳叙抬手,按下了头顶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笼罩着两个人小小的一方课桌。
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沙沙作响。
那些藏在锋芒里的温柔,那些未说出口的在意,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陪伴。
有时候真想夸自己真勤快ꉂ(ˊᗜˋ*)